「你說什麼？」月無暇的聲音冷得能刮下霜來。
「我說，這個人，我保了。」齊七掏了掏耳朵，「月聖女，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殺她，是為了跟天機閣撇清關係，對吧？」
「可你想過沒有——她一死，屍體上帶著玄月谷的月華劍傷，天機閣轉頭就能把密函的事捅出去，順便給玄月谷扣一頂‘滅口心虛’的帽子。到時候天下人只會記得：玄月谷跟天機閣透過密函，還殺了協查使滅口。」
「你這不是撇清關係，」齊七搖了搖手指，「是替天機閣把髒水全喝了。」
月無暇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反之——」齊七話鋒一轉，「她活著，並且是被‘機緣大盜’從你劍下搶走的。玄月谷非但摘得乾乾淨淨，還能對外宣稱：聖女殿下追殺灰袍大盜未果，反倒讓天機閣的協查使被劫走了。你猜天機閣敢不敢追究你‘辦事不力’？」
「他們不敢。因為密函是他們遞的，理虧的是他們。」
「人我帶走，鍋我揹走，玄月谷白得一個清白名聲。」齊七攤開手，「月聖女，這筆買賣，你賺大了。」
山谷裡死一般寂靜。
月無暇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忽然笑了。那是顧紅衣第一次看到她笑，笑得像冰面裂開一道縫。
「好一張利嘴。」她說，「可本座憑什麼信你？你搶了我令佩，還要搶我的人——」
「令佩嘛。」齊七從懷裡摸出那枚銀月令佩，隨手拋了過去，「借來看看，還你就是。」
月無暇下意識接住令佩。
入手的一瞬間，她臉色驟變。
令佩上，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裂紋的形狀，赫然是一個殘缺的「劫」字。
「一點小禮物。」齊七已經退到了顧紅衣身邊，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月聖女回去可以慢慢研究。研究明白了，歡迎來搶回去——」
「不過下一次，我借的就不是令佩了。」
他一把攬住顧紅衣的腰，足尖一點。
斂息匿形訣發動，兩人的身影憑空變淡。
「對了，」消失前，灰袍人最後丟下一句話，「替我給你們谷主帶句話——玄月谷要是真想在這盤棋裡下注，與其押天機閣，不如押我。」
「我贏面大。」
穀風捲過，人影無蹤。
八名女修面面相覷，齊齊看向自家聖女。
月無暇立在原地，指尖摩挲著令佩上那道「劫」字裂紋，看了很久。
「殿下……」為首的女修小聲問，「追嗎？」
「追？」月無暇收起令佩，轉身向谷外走去，語氣聽不出喜怒，「金丹大圓滿的氣機鋪開十里，連他一根頭髮都摸不到。追什麼？」
「傳令下去——今日之事，對外只說：聖女殿下與灰袍大盜遭遇，協查使顧紅衣被劫走。」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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