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厲千劫喘著粗氣，「願賭服輸。說吧，想知道我什麼秘密？」
齊七想了想，問：「你的萬劫劍體，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厲千劫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不是人。」
齊七：「……啊？」
「準確地說，我不是‘純粹的人’。」厲千劫望著月亮，聲音很平靜，「我爹是人，我娘——是一柄劍。」
「一柄從上古戰場裡挖出來的、生了劍靈的劍。」
「我是人和劍靈的孩子。所以我天生萬劫劍體，所以我練劍從來不需要悟——劍招就像長在我骨頭裡一樣。」
「天機閣把我排進天機榜第一，不是因為我多天才。」厲千劫自嘲地笑了笑，「是因為他們需要一柄‘人形的劍’，來替他們殺那些不好明著殺的人。」
「我也是賬房先生手裡的刀。」
「直到萬劍臺，你當著我的面，搶走了我的萬劫劍意。」他側過頭，看著齊七，「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我在想——」厲千劫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原來賬本上寫好的東西，是可以被搶走的。」
「原來我厲千劫的‘命數’，不是非得當天機閣的刀。」
「齊七，」他伸出手，「謝謝你。」
齊七愣了一下，伸手握住他：「謝我搶你機緣？」
「謝你讓我知道，命是可以自己掙的。」厲千劫用力握了握，「以後有事，招呼一聲。我厲千劫的劍，從今天起——」
「只為自己出鞘。」
「也為朋友。」
兩人躺在破廟前的荒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誰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齊七忽然說：「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什麼？」
「我真名，不叫齊七。」
「叫什麼？」
「王星河。」齊七望著月亮，輕聲說，「白雲觀，雜役，王星河。」
厲千劫猛地坐起來，瞪著他看了半天。
「白雲觀？就是那個兩年前一戰成名的白雲觀？顧紅衣單挑全觀的那個白雲觀？」
「對。」
「那個雜役……」厲千劫忽然反應過來，「臥槽！顧紅衣滿世界追殺的‘灰袍大盜’，就是那個給她遞毛巾的雜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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