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騎士團,紅衣主教,全員出動——」
「給本座,把他抓回來!」
——
梵蒂岡以北,荒原。
一行人狂奔三百里,才在一處廢棄的法師塔裡停下喘息。侯三癱在地上直喘氣,半天才爬起來:「我三胖子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被半神級追著攆……這一趟,回去夠吹一輩子了。」顧紅衣臉色發白,靠在牆根調息,海三娘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教皇瘋了。」海三娘道,「半神級親自下令全大陸通緝——這排場,三百年沒見過了。從今往後,教廷的聖裁軍、騎士團、密探,會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滿西大陸追我們。」
「他當然瘋。」王星河立於窗前,望著梵蒂岡方向,「我當眾截了他主的神眷,廢了他十六年心血培養的聖子,又闖了聖物庫——教廷的臉,今天被我踩進土裡了。」
「王掌教,」瑟琳娜倚在門邊,赤瞳裡帶著一絲複雜,「你這一趟,可把教廷得罪死了。我本打算取了血月之冠就回族地——可現在,我倒想看看,你能把這場局攪多大。」
「血月之冠已在你手上。」王星河淡淡道,「你若要走,現在就能走,沒人攔你。」
「走?」瑟琳娜輕笑一聲,「三百年來,敢讓卡斯坦因氏族的伯爵欠人情的,你是頭一個。這趟渾水,我趟定了——我倒要看看,東大陸的截運一脈,能把西大陸的天,捅成什麼樣。」
王星河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器靈,」他在心裡問,「那面暗銀羅盤,到底是什麼?」
器靈沉默了很久,才道:
【宿主,我也不確定。但方才共鳴的那一刻,我感應到了一件事——】
【那面羅盤裡,沒有“靈”。】
【它不是法器。】
【它是一面——鏡子。】
「鏡子?」
【嗯。】器靈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不安,【它照出的,不是你的臉。】
【是……天道的另一面。】
王星河站在窗前,望著梵蒂岡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天道的另一面——他想起器靈說過,天道之傷,是天道欠截運一脈的賬。若那面暗銀羅盤照出的是天道的另一面……那它,多半也埋著截運一脈的某筆賬。
良久,他開口:
「那面鏡子,我會回來取的。」
「不過不是現在。」他轉身,望向北方,「現在,先去北境。」
「去找梅林·星語。」
「去找我孃的另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