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城,星語塔。
這座塔高九十九丈,通體以“星輝石”鑄造,塔身流轉著銀藍色的星光紋路,像一柄插在星輝城中央的、指向天穹的銀色長劍。塔頂常年籠罩著一層星雲般的迷霧——那是梅林·星語閉關的“星語間”。整座塔比周圍的魔法建築高出不知多少,彷彿北境魔法聯邦的星空,都繞著塔頂流轉。
王星河立於塔下,仰頭望去。
合樞羅盤在他懷裡微微發燙,與塔頂的星光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
「星語令。」塔門前的守衛是一名金丹級的魔法師,他看了王星河一眼,又看了那枚木牌一眼,神色一肅,「請進。梅林大人已等候多時。」
「等候多時?」王星河一怔。
「梅林大人三日前就吩咐過,」守衛說,「“持星語令者至,引其上塔”。」
王星河與海三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意外——梅林·星語,合體級的聖魔導師,竟能提前三天預知他們的到來?要知道,他們今日才踏進星輝城。
塔內沒有樓梯,只有一座懸浮的星光傳送陣。守衛將他們送入陣中,星光一閃,五人已出現在塔頂的“星語間”。
星語間不大,陳設簡樸。一桌,一椅,一榻,滿牆的星圖。天窗透下的星輝灑在青石地面上,桌上一盞燈,燈芯是星辰凝成的,燃著銀藍色的光。一個銀髮老者盤坐於星圖之前,背對著他們,周身流轉著合體級的、如淵似海的魔力氣息——那是壓得住整座西大陸頂尖勢力的氣息,卻被他收攏得一絲不外洩。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三娘,三十年了。」
「師傅。」海三娘眼眶一紅,聲音發顫。
「別哭。」銀髮老者——梅林·星語——緩緩轉過身。
他看上去七八十歲模樣,銀髮如雪,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顆嵌在蒼老面龐上的星辰。他看海三孃的眼神里有慈愛,轉向王星河的目光裡,卻多了一縷複雜的光。
「你就是星河。」梅林說,聲音溫和,「蘇婉的孩子。」
「晚輩王星河,」王星河抱拳,「見過梅林前輩。」
「別叫前輩。」梅林擺手,嘴角帶笑,「叫師祖。你娘是我首席弟子,你叫我一聲師祖,不虧。」
王星河怔了一下,隨即改口:「師祖。」
「好孩子。」梅林點頭,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合樞羅盤上,「劫運盤……你拿回來了。東樞、西樞,都合體了?」
「合了。」王星河取出合樞羅盤,「天道之傷,也取出來了。」
梅林看著盤心那枚暗紅色的紋路,沉默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氣:
「蘇婉那丫頭……三十年了。她天賦好,性子倔,當年我要她留在星語塔繼承我的衣缽,她偏要跟著你爹回東大陸去。她說,她要去看一看截運一脈欠下的賬,到底是什麼模樣。結果這一去……」
王星河指尖微蜷。他從未見過娘,只在爹的玉簡裡讀過一行字:“星河之母,蘇婉,星語一脈傳人。”此刻從師祖口中聽來,那個素未謀面的人,才第一次有了具體的輪廓——倔強,護短,敢闖。
梅林頓了頓,抬手,指向自己胸口:
「她神魂一分為二,一半散在沉盤淵,另一半——就在老夫這裡。」
「在這兒?」王星河心頭一震。
「她重傷瀕死之際,是老夫以“星語術”,從她殘魂裡搶下這一半。」梅林說,「三十年來,老夫用星輝養著它,就像養一盞不肯熄滅的燈。可老夫畢竟不是她,這縷神魂,只能“存”,不能“醒”。要喚醒她,需要一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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