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七沒有回答，指尖一縷火靈·赤霄劍意凝成一線，點在王老蛟面前的桌案上。「噗」的一聲輕響——玄鐵桌案從正中裂開一道細縫，邊緣泛著灼熱紅光，把那兩顆夜明珠齊齊震成齏粉。
「這個價，」齊七收回手，「王幫主覺得如何？」
大堂裡死寂。
王老蛟瞳孔驟縮——那縷劍意雖收斂，卻隱隱壓住他金丹大圓滿的氣機。眼前這年輕人，修為絕不在他之下，甚至更勝一籌。他想起劍天機使者的話：「那個小賊，金丹後期，戰力可斬元嬰初期。枯木長老，就死在他手裡。」
王老蛟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你是什麼人？」
「霧心的人，海三娘保的人。海龍髓，我可以讓你的人先取，我只要其中一滴——給一個受了傷的丹師續骨。作為交換，黑礁島在墜星海的『劫道權』，我替你們罩著。劍天機的封鎖線，我負責撕開一條口子。」
王老蛟陰沉著臉，沒說話。
海三娘補了一句：「王老蛟，你是個聰明人。劍天機封了海，你那八百劫修一船貨都出不去。跟霧心合作，至少你還有口湯喝。你要是想賭劍天機贏……」她撣了撣紅裙，「那老孃就只好，先送你去見他了。」
王老蛟臉色變了幾變，良久一咬牙，一拍桌案：「成交！海龍髓，三日後，我的人帶你們去沉船秘境！」
「識時務。」海三娘笑盈盈轉身，「走了，小子。」
齊七跟著她走出碉樓，身後傳來王老蛟摔東西的怒吼。海三娘頭也不回，低聲笑道：「小子，行啊。金丹後期的劍意，就把金丹大圓滿的老蛟給鎮住了？」
「他怕的不是我的劍意。」齊七搖頭，「他怕的，是『霧心要跟劍天機開戰』這件事本身——他得選邊站。我不過給了他一個，不那麼難堪的臺階。」
海三娘看他一眼：「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說話的。」
回程飛舟上，侯三掰著指頭算賬：「七爺，你說那王老蛟，嘴上答應得好聽，心裡指不定憋著壞呢。他轉頭把咱們賣了怎麼辦？」
「他不會。」齊七說，「他是墜星海三大勢力裡最精的一個——精的人，最知道怎麼在亂世裡活。劍天機封海，他八百劫修一船貨都出不去，日子過不下去，他就得找個靠山。現在，霧心是他唯一的靠山。」
「那他要是偷偷給劍天機遞訊息呢？」
「遞。」齊七笑了笑，「劍天機的人鼻子比狗還靈，我進黑礁這麼大的事，瞞不住。」
「那咱們不是暴露了？」
「暴露什麼？」齊七看向他，「我就是去黑礁島，跟王老蛟談了筆海龍髓的買賣——這事傳到劍天機耳朵裡，他只會覺得，我在墜星海忙著截點小東西養傷，根本沒心思進淵。」
侯三忽然想通了：「哦——！你這是給那老賊看的『幌子』！」
「聰明。」齊七點頭，「等他在霧外蹲習慣了，我再一頭扎進淵裡——他想反應都來不及。」
飛舟破浪，霧心古堡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海三娘站在船頭說：「小子，黑礁這一趟，你算是站穩了第一步。但墜星海還有一霸，雷鯨幫的鐵鯨——那人比王老蛟難纏十倍。」
「他怎麼了？」
「鐵鯨是三大勢力裡唯一一個跟西大陸有往來的。」海三娘壓低聲音，「雷鯨幫的商路通著教廷，我懷疑——聖裁使還沒到，他的船，已經在給教廷遞訊息了。」
齊七眯起眼睛：「這麼說，教廷的耳目，早就在這片海里了。」
「所以，」海三娘看著他，「你進淵之前，最好先把這條『眼線』拔了——不然，你在淵裡的每一個動靜，都會傳到劍天機和聖裁使耳朵裡。」
齊七望著翻湧的海霧，點頭：「明白了。海龍髓，只是開胃菜。雷鯨幫這條線，才是我進淵前，要拔的那根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