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凍原，廢棄古堡。
雪有半人深，堡牆坍了大半，唯有地窖深處還亮著一點猩紅的光。瑟琳娜立在雪中，看著眼前僅剩的三十餘名族人，銀髮被風雪吹亂，赤瞳裡像燒著兩團火。
「伯爵大人……」老管家阿爾芒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卡斯坦因三百一十七口，逃出來的，就剩我們這些了。」
三百一十七。瑟琳娜閉了閉眼。
教廷以“血月之冠玷汙聖物”之名血洗卡斯坦因領地那夜，她正在梵蒂岡聖物庫——她以為拿走血月之冠，就能保住族人。可教皇要的從來不是那頂冠，是她的姓氏，是三百年來壓在他喉嚨裡的那根刺。
「起來。」她開口，聲音平靜，「跪著，教廷也不會少殺一個。」
「瑟琳娜小姐！」一個年輕血族撲上來，淚流滿面，「我們要報仇！血洗梵蒂岡——！」
「閉嘴！」阿爾芒喝止，「公主在此，輪得到你放肆？」
瑟琳娜看了那年輕血族一眼，沒說話。
就在這時，雪原盡頭傳來馬蹄聲與聖光吟唱——一隊聖騎士正朝古堡方向而來，白金色的聖輝旗在風雪中獵獵。
「教廷的搜尋隊！」阿爾芒臉色一變，「他們找到這裡了！」
「來得正好。」瑟琳娜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她正要抬手，卻被人按住了手腕。
「你的族人看著呢，別太兇。」王星河從古堡陰影裡走出，灰袍上落滿雪，「殺雞儆猴這種事，交給我。」
搜尋隊衝進古堡。
領頭的聖騎士舉起聖劍，正要放話「奉聖裁……」，話音未落，腳下的雪地裡忽然亮起一圈暗金色的陣紋——星語截認陣。
「什麼——！」
陣紋一亮，整隊聖騎士的聖光同時熄滅。王星河從雪中緩步走出，掌心金銀雙盤流轉：
「教廷的人，見一個，我截一個。」
他抬手，聖光被“認”字訣剝得乾乾淨淨。瑟琳娜的血影緊隨其後，化作一道猩紅殘光在聖騎士之間穿梭——沒有慘叫聲，只有雪花濺起的悶響。
海三孃的魚叉釘在堡門口，把最後一名想逃的聖騎士釘在雪裡。
戰鬥結束，前後不過百息。
「殘了二十三人，跑了三個報信的。」海三娘收叉，「師侄，這樑子算結大了。」
「聖騎士團早想抓我了，不在乎多記一筆。」王星河收起雙盤，看向瑟琳娜，「你的族人，打算怎麼辦？」
古堡地窖裡，三十餘名血族殘部列成兩行，猩紅的眼眸在暗處靜靜亮著。最年長的阿爾芒膝行兩步，聲音發顫：「公主……卡斯坦因的血，沒斷。只要您在，卡斯坦因就還在。」
「起來。」瑟琳娜扶起他，「我姑姑的事，你們知道多少？」
阿爾芒面色一滯：「瑟薇婭夫人……她當年叛出卡斯坦因，投了教廷。三百年了，教廷一直拿她當餌——教皇清楚您重情，遲早會為您姑姑踩進他的局。」
「那就讓他以為。」瑟琳娜將族徽別回衣襟，聲音平靜，「教皇以為拿得住我的軟肋——軟肋這種東西，藏好了，就是刀。」
瑟琳娜沉默片刻：「血月之冠已歸位，卡斯坦因的傳承斷不了。我要留他們在北境蟄伏——教廷的手，暫時伸不到凍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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