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密庫廢墟。
王星河沒有走。
他讓海三娘帶侯三先撤，自己留在原地，盤膝坐下，金銀雙盤懸於身側，靜靜等著。一炷香後，奧古斯都果然去而復返——他立在斷牆之上，銀髮在風裡微微飄動，看著盤坐的王星河，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你沒走。」
「走什麼。」王星河睜眼，「前輩守的原典在梵蒂岡，聖山這座空城，留著也沒意思。我倒想問問前輩——你守了原典一輩子，到底在守什麼？」
「守書人。」奧古斯都沉默片刻，「老夫的家族，世代是教廷的“聖典守護者”。可老夫的祖上，告訴老夫的從來不是聖典經文——而是一個記號。」
他抬手，掌中翻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聖典紋章；可奧古斯都將它翻轉過來——背面，赫然刻著半個「劫」字！
暗紋古老，筆鋒凌厲，與鏽菜刀上那個半個「劫」字，如出一轍！
王星河瞳孔驟縮，掌心的劫運令不受控制地嗡鳴起來。兩枚令牌，隔著半座密庫，暗金光紋同時亮起，像失散多年的兄弟終於相認。
【果然……】器靈的聲音帶著震動，【聖典護衛令，是截運一脈西遷分支的信物。三千年前立約，正面聖典紋是教廷後來刻上去的——它真正的另一半，是這個「劫」字。】
「三千年前，第一任掌教截天。」奧古斯都緩緩開口，「西遷分支留在教廷的暗子，世代守護聖典原典——因為那本書裡封著截天之法剩下的半頁。若被教皇悟透真意，或落回“那頭”手中，蒼玄界再無翻盤之機。」
「守書人一族，世代口傳的只有一件事：那枚令牌背後，刻著一個“劫”字。」奧古斯都將令牌翻轉，暗紋在月光下泛著沉光，「祖上說過，若有一天，有人能令這枚令牌與另一枚令牌共鳴——那個人，就是“寄存”它的人來了。」
「老夫等了三千年。」他抬眼看向王星河，「沒想到，等來一個金丹後期的小子。」
「金丹後期，也能掀教皇的臺。」王星河淡淡道，「前輩的祖上，把令牌寄存在教廷——存的不是忠誠，是一步棋。三千年來，教皇換了一茬又一茬，聖典原典卻始終沒被“那頭”取走。前輩一族，守得不錯。」
奧古斯都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會說話。像你爹。」
「前輩見過我爹？」
「沒見過。」奧古斯都搖頭，「但你方才那句“存的是棋”——三十年前，你娘在雪原上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所以前輩守的，不是教廷的聖物。」王星河看著他，「是截運一脈三千年前留在這兒的後手。」
「老夫守的，是不讓它被錯的人拿走。」奧古斯都糾正他，「教皇是錯的人，“那頭”更是。至於你——」
他打量著王星河，目光如刀：「你還太年輕，護不住它。三十年前你娘擋老夫一掌，老夫記她的情；但你若真想取原典，得過老夫這一關。」
「那晚輩就試試。」
王星河起身，金銀雙盤齊鳴，星語截認陣在腳下蔓延開來。奧古斯都微微點頭：「倒有幾分你娘當年的樣子。」
他抬手，聖騎士級的鬥氣凝成一柄白金聖劍，當頭斬落。
王星河以“認”字訣相迎——暗金光纏上聖劍，將那一劍的聖光剝開，可聖劍的本體卻穿透金紋，在他肩頭劃開一道血口。
「你的“認”，認得出聖光，認不出老夫的鬥氣。」奧古斯都收劍，「鬥氣不是聖光，是老夫自己修出來的東西——天道也好，至高神也罷，都管不著它。」
王星河抹去肩頭的血，忽然笑了：「前輩這句話，倒是提醒晚輩了。」
「提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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