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援前夜,梵蒂岡地宮最深處。
王星河是獨自來的。
海三娘和瑟琳娜在城外匯合點等——他定的是“探路,不取物”:聖井的契急不得,但他要在教皇反應過來之前,看清聖井的真面目,留一個後手。
地宮七重禁制,他走了六重。
第一重是聖騎士團的明禁——鎏金聖紋鋪滿石階,一觸即發。王星河沒有硬闖,他蹲下身,指尖貼著石階邊緣,以“認”字訣將聖紋的“因”一條條讀出來,找到斷點,輕輕一撥。
第二重是巡邏的換防空窗。他掐著表,等聖騎士的腳步聲從迴廊那頭消失,才貼著陰影滑過。
第三重,是紅衣主教留下的聖契迷陣——霧濛濛的白光在廊道里流轉,走錯一步就會觸發警報。王星河閉上眼,星語術“讀因”在識海中鋪開,億萬星軌為他指明陣眼的方位,他繞過七道明紋,從第八道暗紋的縫隙裡穿了過去。
教皇的封印,在最深處等著他。
前三重是聖騎士團佈下的明禁,以“認”字訣一一剝開;中兩重是紅衣主教聯手施的聖契迷陣,星語術“讀因”直指陣眼,繞過;最後一重是教皇半神級的手筆——白金聖契如天幕垂落,橫亙在聖井之前。
王星河站在聖契前,看著那層流轉的白金光幕,忽然笑了。
「教皇的封印,鎖得住聖物,鎖不住“另一半”。」他低聲道,掌心翻出那枚聖典護衛令,「金能認銀——三千年前截運一脈留在教廷的令牌,就是為這一刻準備的。」
令牌貼近聖契。
暗金「劫」字亮起,白金聖契像是認出了什麼,緩緩裂開一道縫。王星河側身閃入,眼前豁然開朗——
一口白金聖井,靜靜臥在地宮中央。
井口的聖光濃得像凝成了液體,可井底那一縷暗金光卻沉靜如淵——像一位睡了三千年的人,呼吸均勻,等著誰來喚醒。
井壁刻滿聖典紋章,可井底卻透出一縷若有若無的暗金光——那光古老、沉穩,帶著一股三千年前的餘燼味。王星河只看了那光一眼,懷中的金銀雙盤便同時嗡鳴起來,像嗅到了同源的氣息。
「這就是……聖典原典。」
他走近聖井,俯身看去。井底沉著一卷古書,被白金聖契與暗金印記雙重封印——三千年前立約的雙印,一正一反,一光一暗,將古書牢牢鎖在井底。
書頁半闔,隱約可見一行字跡在暗金光中浮沉:
「……天道算盡萬物,算不到“劫”字落子之人……」
王星河瞳孔微縮。
「最後一算。」他低聲念道,「娘說的,就是這一頁。」
他沒有破印——破印會驚動教皇,前功盡棄。他閉上眼,星語術“讀因”運轉,金銀雙盤浮起,截運法則以“認”字訣輕輕探入封印——
不是破,是“認”。
認那頁字跡的氣息,認那道雙印的紋路,認它與金銀雙盤之間那縷同源的因緣。一縷暗金色的氣息自封印縫隙滲出,被他收入掌心,像一粒火種落入識海。
「夠了。」王星河收手,掌心的印記一閃而沒,「下次來,直接認開。」
他正要轉身,忽然——聖井深處的暗金光,輕輕亮了一下。
那光裡,彷彿有一道目光,隔著三千年的歲月,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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