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煉逃了,霧心穩了。
王星河沒有追。金丹大圓滿斬元嬰中期是一回事,追殺殘兵是另一回事——墜星海的禁靈霧被燒了三成,陣眼裂了六層,鐵鯨寒毒舊傷、玄一油盡燈枯、王老蛟三百殘兵、雷鯨號半截入水。
追不追赤煉不重要。重要的是搞清楚——這一仗,是誰打的。
不是天機閣。
劍天機在第一百零一章封海後退守霧外,此後再沒動過手。他的元嬰威壓還罩在墜星海外圍,可他本人已經回了中域觀星樓——寧無缺的推演盤上,劍天機的氣息一直在中域,沒動過。
不是教廷。
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的半神級神識一直在梵蒂岡,盯著聖井。聖裁使重傷養了半年還沒好。奧古斯都·聖盾在聖山“守書”,不可能調動聖武士。
赤煉帶來的聖武士是教廷的兵,寒鴉帶的鎖靈司死士是天機閣的人——兩撥人湊在一起,誰下的令?
王星河盤坐在霧心石堡門口,金銀雙盤在膝上浮著,暗金光沿著光紋緩緩流轉。
“最後一算”的氣息在識海里翻湧。
天道算盡萬物。
這一仗,天道算好了。算到寒鴉會縮在鎖靈結界裡不碰他的金丹,算到赤煉會從側翼包抄,算到死士會從後門潛入,算到陣眼會裂、師叔會油盡燈枯——
算到他守不住。
可天道算不到他會破境。
「所以這一仗,」王星河低聲,「是天道打的。」
他睜開眼,望向霧海深處。
海三娘在陣眼中調息,聞言睜開眼:「你確定?」
「天道算好了這一局。」王星河聲音很平,「可它算不到我破境——這說明,天道不是全知。它在算,但它算不穿“劫”字。」
「所以它急了。」
它開始親自下場。
寧無缺的傳訊恰在這時到了。
一顆暗淡的星子從北境方向飛來,穿過無盡海、穿過禁靈霧,落進霧心石堡,在王星河掌心炸開一道星輝——是寧無缺的本命星。
寧無缺的聲音從星輝中傳來,帶著一絲沙啞與顫意:
「星河,我推演到第七層了。聯合追殺使的來路——」
她頓了一下。
「不是天機閣。不是教廷。」
「是天道。」
王星河的瞳孔微縮。他已經猜到了,可從寧無缺嘴裡聽到這兩個字,分量還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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