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星海，霧心石堡，第三夜。
王星河盤坐石堡頂層，掌心金銀雙盤擱在膝上。
天穹那雙眼，睜著，盯著墜星海方向。盯了三日，不動，不眨，像一盞燈。
寧無缺說得對——天道學會“盯”了。
它不再追王星河一個人，它在盯墜星海分堂這個“根”。
可它盯得越久，王星河越不能動。一動，它就“看”清他下一步落哪。
三日了，王星河沒落一子。
識海里，寧無缺的本命星忽然又顫了一下。
可這一次，不是寧無缺的聲音。
是厲千劫的。
——一道劍意，從極遠的地方，隔著無盡海、隔著北境凍原、隔著葬劍淵萬年的冰川，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七——爺——」
劍意裡的聲音，像被什麼壓碎了。一字一字，喘著。
不是尋常的求救。劍意傳訊，需以本命劍氣為引，隔無盡海、隔北境凍原、隔萬年冰川傳一道訊息——要燒掉本命劍氣一成。
厲千劫傳這道訊息，燒了本命劍氣。
萬劫劍體天生，本命劍氣是他最根本的東西。燒一成，劍體補不全的機率，又低了一分。
他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傳這道訊。
「葬——劍——淵——」
「困——」
「劍——體——補——不——全——」
「救——」
王星河猛地睜眼。
厲千劫。
三年之約——破廟那一戰，厲千劫負於他，兩人互交了一個秘密。厲千劫說自己是人與劍靈之子，天機閣養的「人形的刀」；他說自己真名王星河，是白雲觀一個掃地雜役。
那夜厲千劫笑得很大聲，笑完了，抹了把嘴角的血，說：「天機閣全被一個雜役耍了兩年。」
然後他起身，劍歸鞘，說要去北境葬劍淵，補全萬劫劍體最後一道傳承。
「三年。」厲千劫回頭看他，「三年後，墜星海，喝酒。」
「喝什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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