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是沒讓開。他整個人橫在那兒，像一堵塌了一半的牆。塌了一半，還是牆。
就在這一刻——
王星河睜開了眼。
他體內的元嬰輪廓停在九成五，已經停了整整一天。
差最後一口氣。
他一直以為差的是法力。現在他知道了，差的不是法力。
他抬手，掌心金銀雙盤懸起，暗金光鋪開。
「認。」
漫天落下來的賬，被“認”了一遍。
認，不是奪，是讀。
第一筆：三千年前，第一任掌教截天道全知之力，天道失一目。第二筆：兩千九百年前，第二任掌教截天道七分算運，天道又失一分。第三筆、第四筆、第五筆……一千零九十五萬筆，每一筆都記著日子、名字、數目。
讀到第三萬筆，他停住了。
「不對。」
他睜著眼，望著湖底那隻清明的眼。
「你這本賬上，寫的是“截運一脈欠我”。」
「可你查過欠賬的人是誰嗎？」
湖底的暗紅驟然一滯。
王星河笑了。
「你沒查到。因為截運一脈三千年，從第一任掌教起，就沒在你那兒入過冊。」
「你記了三千年，記的是一本空賬——一本沒有欠主的賬，你索給誰？」
湖底的暗紅，炸了。
那隻清明的眼猛地一縮，裂縫瘋狂地撕開——它不是被戳穿了，是惱了。三千年，第一次有人當面說：你記了一本空賬。
數不盡的賬像暴雨一樣砸下來。
這一下不是索。是逼——逼王星河認。只要點一次頭說一聲“我欠你”，那一千零九十五萬筆就全部成立，全部落在他身上，全部在他破元嬰這一刻兌現。
元嬰破了，就是欠它的。
這是天道最狠的一招。它不殺你。它讓你自己認。
王星河在暴雨裡抬起頭，看著那隻眼，看著那本賬，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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