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來了。」
寧無缺倒吸一口涼氣。
「逆截不是讓他看見錯的。」他喃喃，「是讓他——算錯的。」
「對。」王星河收手，「對一個用眼睛的人，你遞一個假的給他看。」
「對一個用推演的人——」
「你給他一個，算得通的假。」
寧無缺站在地窖裡，半天沒說出話。
他推演了一輩子。他太清楚“算得通”這三個字有多可怕。
一個推演者，最怕的不是看不見，是——看見的東西，每一步都合情合理。
推演這門術，靠的就是因果。前因推後果，一步扣一步。只要每一步都扣得上，推演者就會信。
「你給他的假，是順著他的因果走的。」寧無缺低聲道，「他推：王星河傷重，動不了。這一步是真的。」
「他再推：動不了，就來不了總壇。這一步，扣得上。」
「他三推：來不了，那金印就安全。這一步，也扣得上。」
「三步都扣得上——他就信了。」
「對。」王星河點頭，「所以我只改了一步。」
「哪一步？」
「第一步。」王星河抬起手，「他推我傷重動不了——這一步是真的。我沒改。」
「我改的是第二步。」
「他推：動不了，就來不了總壇。」
「這一步，他三千年沒錯過。因為三千年來，元嬰初期接了他十招的人，沒有一個是還能站起來走路的。」
「可我站起來了。」
「我站起來了，我就來了。」
寧無缺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輸在算錯。」他低聲道，「他是輸在——他算的那條因果，頭一回斷了。」
「三千年頭一回。」
他頓了頓。
「裴無涯算了一輩子，從沒算錯過。他這一輩子最信的，就是自己的推演。」
「我給了他一個算得通的答案，他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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