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什麼？」
「催我去東頭。」
厲千劫喝了一口酒，把酒葫蘆掛回去。
「那走。」他說，「它催它的，老子跟老子的。」
舊漁船在海面上飛跑，浪花在船舷上炸開，像一條被人拽著往東走的魚。
……
第七天，靜默海域。
船穿進靜默海域的時候，風又停了。
和上次一樣——海面平得像一面鏡子，天上沒有云，沒有鳥，只有一輪白慘慘的太陽。
厲千劫把耳朵貼在船板上，聽了很久。
「底下那聲音，又有了。」他說。
「嗯。」
「這次不是抽絲。」厲千劫坐起來，「這次像有人在底下拉繩子——一拽一拽的。」
「是線在拽我們。」王星河說。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舊符，貼在心口。
符一貼上去，整個胸口都熱了一下——不是燙，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暖，像有人把手按在他心口，按了很久。
「師祖的師父。」他低聲說。
「王承鋒。」厲千劫問，「你爺爺的師伯？」
「嗯。」
「他燒死前，把符送進了塔。」
「嗯。」
「那他在哪兒？」
王星河把手指按在心口那枚符上。
「他在符裡。」他說。
「符裡？」
「符是星語符。」王星河說，「星語師燒死前，把自己最後一點星語，壓在符裡。」
「一點星語能撐多久？」
「三百年。」王星河說，「他燒死三百年了。這一星語，在符裡壓了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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