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從梵蒂岡走過來，走了七天。他一個人走——維瑟沒跟。
維瑟留在梵蒂岡，替教皇守著那點信。
教皇到星語塔下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塊石頭。
不是上次那塊——上次那塊碎了，合進賬裡了。
這一塊，是另一塊。
「穹頂底下還有一堆。」教皇說，「老夫撿了一塊，三百年前。上次帶了，碎了。」
「這次又帶了一塊？」
「又帶了一塊。」教皇說，「穹頂底下那堆石頭，老夫三百年只撿了兩塊。」
「兩塊——」
「兩塊。」教皇說，「第一塊碎了，合進賬裡。第二塊——」
他看著那塊石頭。
「第二塊，是老夫自己的。」
「您自己的——」
「老夫的信。」教皇說，「老夫的信裡頭剩的，是老夫自己的。自己的信，搭橋。」
「搭橋——」
「搭橋。」教皇說，「老夫從梵蒂岡搭到塔底。自己的信搭的橋，老夫自己的認，從梵蒂岡送到塔底。」
「老夫認第二遍。」
「認天道是賬房。」
王星河看著那塊石頭。
石頭極小，比一顆雞蛋還小。可石頭極沉——沉得像握著一整座山。
「先放著。」他說。
「等人齊。」
……
第五個，是王星河自己。
他站在塔門口，手裡什麼都沒有。
他手裡的東西，全在塔底下——那一本賬，那一支黑筆，那一道凹。
「五個人。」他說。
鐵鯨、霍恩、該隱、教皇、王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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