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走了三年，回來了。
他不是從天上回來的——是從海面上回來的。
他走在海面上，一步一步，往星語塔走。走到碼頭石階下，他停下來。
王星河站在碼頭石階上，看著他。
灰比三年前瘦了一圈。灰色的袍子，灰了三分。可他的眼睛，灰得亮了。
不是灰得像石頭——是灰得像燈。
「老夫回來了。」灰說。
「回來了。」王星河說。
「看了？」
「看了。」灰說。
「看見什麼？」
灰從懷裡掏出一卷東西。
那捲東西不是紙，不是絹——是天上的光。極淡的、灰白色的光，凝成了一卷。
他把那捲光，遞給王星河。
「天道記老夫的。」他說。
「天道記老夫——」
「嗯。」灰說，「老夫去天上，看了天道記老夫的。」
「記了什麼？」
灰看著那捲光。
「記了三千年的。」他說，「三千年，天道記老夫。記的，是老夫在天道里安安靜靜。」
「安安靜靜——」
「安安靜靜。」灰說，「三千年，老夫在天道里，安安靜靜。安安靜靜，天道就記。」
「記一個，亮一下。」
「亮一下——」
「亮一下。」灰說，「三千年，天道記了老夫三千年。三千年，亮了三千年。」
「三千年亮——」
「三千年亮。」灰說，「老夫看了。看了，老夫知道了——老夫活過。」
「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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