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你鬧了三千年。」王星河說，「鬧過，就是活過。活過，老夫替你記一筆。」
「記一筆——」
「記一筆『第三個不認，於此線上』。」
黑不動。
「你不認，老夫替你認下來。」王星河說，「認了，就是真的。」
「真的——」
「真的，就是第三個活過。」
「第三個活過——」
「第三個活過。」王星河說，「第三個鬧了三千年。鬧了三千年，就是活過。」
「活過，老夫替他記。」
「記——」
王星河咬破手指。
他咬的是左手食指。這一回的血比上回淡——三年坐在石室裡，人瘦了，血也薄了。
血按在黑上。
血滲進黑裡。
黑動了。
不是漲——是縮。
縮了一分。
「血——」王星河低聲說，「血是認。認壓黑。」
他按得更用力。血滲進黑裡，黑縮了一分。
「你擠賬，老夫擠你。」
血往黑裡走，黑又縮了一分。
「你抹每一個，老夫替每一個認。」
那一線血滲進去，黑再縮一分。
「你——」
黑縮到最後一分。
縮成了一筆。
一筆黑，在賬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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