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耳朵要掉啦！痛死我了！”
林小寶雙手護住通紅的耳朵，在亂石堆後跺著腳哭嚎：“大伯都在碼頭上發話了，要殺大肥豬擺流水席！全村人都能吃，憑啥不讓我去？”
王翠萍鬆開手，順著亂石縫隙望向海灣。
那艘兩層樓高、二十八米長的深灰色鋼鐵巨輪穩穩停在防浪大堤旁，高聳的船頭遮住了大片海面。
碼頭上幾百號村民排著長隊登船，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王翠萍摸了摸剛才咬破的嘴唇，指尖沾著一點血絲，五臟六腑都在泛酸水。
當初分家時，林海兜裡連五塊錢都掏不出來，一家三口只能去村東頭住漏風的破草棚。
這才過了一年多，人家不僅辦起了省裡掛牌的大廠，連幾十噸重的鋼鐵大輪船都開回了家門口！
反觀自己，丈夫林濤不知死哪去了，娘倆在孃家受盡哥嫂白眼，連頓飽肉都吃不上。
“硬闖肯定不成，那兩條大狼狗和看廠的退伍兵兇得很。”
王翠萍眼珠子一轉，蹲下身扯住林小寶的衣領：“小寶，想不想吃大塊紅燒肉？想不想坐大輪船？”
林小寶吸了吸鼻涕，用力點頭：“想！”
“待會兒下坡，看到穿新衣裳的村裡人和老村長，你就直接衝過去抱住老村長的腿往地上滾！”
王翠萍壓低嗓門，指甲掐進掌心：“你就扯開嗓子哭，喊你大伯開了大輪船發了大財，卻逼死親弟弟、餓死親侄子！”“今天全村辦大席，當著幾百號人的面，林海為了顧全他大廠長的名聲，絕對不敢放狗咬咱們，肯定得捏著鼻子拿錢拿肉堵咱們的嘴！”
“好！我最會打滾了！”
林小寶一抹嘴角口水，掙脫王翠萍的手就往土坡下衝。
王翠萍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邁開步子緊跟在後頭。
此時，距離海產廠大門還有百十米遠的防浪堤外圍岔路口上，塵土飛揚。
王大魁正光著膀子，帶領二十多個沙尾村漢子，一人手裡掄著一把一人高的大竹掃帚，嘩啦嘩啦地清掃路面上的碎石屑。
一名沙尾村漢子一邊掃地一邊咧嘴直樂：“魁哥，咱們把這二期防浪堤的收尾活兒幹完，整座海灣算是被咱們用千斤條石鐵桶一般圍起來了！往後哪怕外海刮十級颶風，林廠長這兩條大船停在裡頭都穩如泰山！”
“那可不！林廠長大氣，剛才沈會計特意過來交代了，等會兒開席，當場給咱們結算防浪堤的工錢，每人還另發一袋精白麵！”
“有了這些錢，咱也能重新買船出海了。”
王大魁把大竹掃帚往地上一杵，拍著胸脯哈哈大笑：“今天廠里宰了十頭大肥豬，咱大夥兒敞開肚皮吃！”
話音未落，斜刺裡突然竄出來一大一小兩個人影，直奔廠區大門方向闖去。
“讓開讓開！別擋著我們娘倆去大船上賀喜！”
王翠萍挺著腰板，拽著林小寶就往清掃乾淨的碎石路中間擠。
王大魁眉頭一擰，橫跨一步擋在路當中，手裡的粗竹掃帚咚的一聲頓在王翠萍腳尖前：“站住！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前陣子被老子架出村口的王翠萍嗎？你咋還有臉往林氏海產廠湊？”
王翠萍被王大魁一身腱子肉嚇得縮了下脖子，見四周有不少端著木盆去井臺洗菜的林巖村婦女，當即梗起脖子撒起潑來。
”！孫長的家林老是寶小，媳弟親的海林是我！嗎著得管的飯討臭村外個你“
”！哭快，寶小！啊喝子侄親給不都湯口一連卻，席水流擺村回船大的高樓層兩著開海林！啊理評評來快兒夥大！啊爺天老“：來起嚎乾大著拍手雙，上面路石碎在坐屁一，寶小林把一了推地猛萍翠王
”！啦死要我，我管不財大發伯大！燒紅吃要我“：喊大子嗓扯條兩著蹬，躺一上地往勢順寶小林
”！頭黴來兒這跑子日的喜大！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