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林海手指按在海圖桌的黑石嶼南側淺灘上,“他們縮在後頭不敢貼上來,就是怕咱們船快撞翻他們。現在給他們遞個枕頭,讓他們以為咱們裝滿了貨帶不動機器。”
孫海濤立刻抓起黃銅傳聲筒:“底艙注意!廠長命令,雙主機轉速下壓兩百轉,航速降到八節,把副煙道風門關小,給排煙管放點黑煙!”
底艙傳聲筒裡傳來周衛國的回應:“明白!雙主機降速八節,關小風門放黑煙!”
幾秒鐘後,腳下船體傳來的震動減弱。
長海號後煙囪猛地噴出一股濃重的黑煙,伴隨兩聲沉悶的排氣聲,八十噸大船的航速慢了下來。
林海又按響前甲板通話器:“大龍哥,大勇,把甲板探照燈全關了。所有人蹲在左右船舷擋浪牆後頭,扶穩水炮,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露頭。”
前甲板左舷旁,徐大龍一把拉下照明電閘。
兩盞一千瓦鹵素探照燈瞬間熄滅,甲板陷入一片漆黑。
王大魁蹲在右舷擋浪牆下,左手握著三十斤的開山鐵釺,右手按在高壓水炮冰冷的黃銅槍管上,壓低嗓門問:“馬班長,咱們怎麼把燈給滅了?黑燈瞎火的,水匪能找著咱們嗎?”
馬大勇擰鬆水炮旋轉底座的鎖死銷,低聲道:“廠長這是在釣大魚呢。咱們剛關燈,後頭煙囪又冒黑煙,水匪長了狗眼,准以為咱們機器出了毛病,正往槍口上撞!”
王大魁咧開嘴,把鐵釺往腳邊一橫:“敢情好!那些水匪我早就看不順眼了!”
……
船尾後方九百米外的黑浪波谷中。
兩艘十米長的改裝“大飛”木船正並排起伏,每艘船尾都掛著三臺大馬力舷外機。
右側快艇船頭,臉上橫著一道刀疤的精瘦漢子放下夜視望遠鏡,吐掉嘴裡的菸頭,低聲罵道:“他孃的,省城那個姓陳的真沒騙老子!這姓林的鐵殼船剛在黑水溝下完網,肚子裡塞滿了硬貨,連排煙管都冒黑煙了!”
站在舵柄旁的小頭目探頭看去:“二當家,那大鐵船把甲板燈全滅了,船速也掉了下來,看樣子是拉魚拉得機器過載,準備掉頭返航了!”
疤臉伸手摸了摸臉上的肉稜,眼露兇光:“當年獨眼大哥就是折在這小畜生手裡!今天他船艙裡裝著好幾萬塊錢的深海肥魚,船又跑不動,正好連本帶利一塊兒收!”
左翼快艇上的匪徒隔著五米寬的水面喊道:“二當家,前頭三海里就是鬼牙礁淺灘,咱們現在衝上去嗎?”
疤臉拔出腰間的雙管獵槍,咔噠一聲推彈上膛,槍管往前一指:“鬼牙礁怕個球!咱們的大飛吃水才半米多,要撞礁也是對面先撞!把三臺掛機油門給我推到底,左右包抄,貼上去往他駕駛室打排槍,掛鐵鉤跳幫!”
“得令!”
兩艘大飛木船尾部的六臺大馬力舷外機同時轟鳴,螺旋槳攪碎黑浪,船頭高高翹起,航速瞬間飆到十八節,一左一右朝著長海號船尾猛撲過來。
……
長海號二層駕駛室內。
吳建軍盯著導航雷達熒光屏上飛速逼近的兩個綠點,急聲彙報:“廠長!那兩條快艇加速了!航速至少十八節,分成左右兩路朝咱們船尾包抄過來,距離縮到六百米了!”
孫海濤握緊舵輪,轉頭看向林海:“廠長,距離前方淺灘還有不到一海里,那片水域全是暗礁,咱們的船現在吃水三米五,再往前衝會不會擱淺?”
“只管按我報的度數打舵。”
林海站在前擋風玻璃前,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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