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林向東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飯。
林老太七十五，坐在最中央，家裡的規矩，老太太不動筷，誰也不能動筷。
“吃飯吧。”
大哥林向國一家四口，大兒子林海寶10歲，小兒子林海兵8歲。
這個年代，逢年過節能吃上肉的，條件算是正經不錯，更別提盤子裡還能有哈紅腸了。
切成片得棗紅色紅腸碼得整整齊齊，腸衣上帶著煙燻過的細密褶皺。還沒動筷，那股子蒜味混著果木香直往鼻子裡鑽。
年紀大一點兒的林海寶不遑多讓，伸筷子就開始夾紅腸，林海兵緊隨其後，哥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眼看著夾了半盤。
老太太二話不說，站起來把紅腸盤子端到了林向東眼前：“東子，你也吃，紅腸鹹，小孩子吃多了不好。”
林向東的笑容掛在臉上，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奶，你也吃。”
林向東給老太太夾了一片肥的，這個年代的哈紅腸還有肥肉丁，吃上一口嘴裡冒油，香極了。
農村出身，丈夫又沒有工作，天天在家混日子要吃要喝，在這個飯桌上，沈靜秋是沒什麼存在感的。
連夾塊肉，好像都要猶豫半天。
正低頭吃飯，就見一隻手抓住了她的碗。
是林向東，把她的碗放在桌上，剩下半盤的紅腸全都倒在了她的碗裡。
看到這一幕，林海寶直翻白眼。
在這個家裡，好吃的能搶的過他的，恐怕也只有他二叔了。
林滿川嘆了口氣，這都多少年了，自從老爺子死後，一家人就沒湊齊過。
過節了，按道理，老大老二也應該給老孃買點兒東西，過來看看。
誰承想，不但沒過來看看老太太，還因為聽說要拆遷，過來大吵一架，這還是他的大哥二哥嗎？
林向東看透了老爹的心思：“爹，你也不用鬱悶，拆遷的事兒還早呢，他們要是再鬧，你就找我，看我不把倆老頭收拾的倍兒服的。”
林父白了林向東一眼：“這事兒用不著你操心，自己操心點啥心裡有個數。”
林向東知道老爹要說啥，趕緊堵住他的嘴：
“行了爹，我心裡有數。”
“你有個屁的數，有數能這麼長時間在家裡混吃等死？！”
依舊是老話題，這話林向東太熟悉，熟悉到老爹嚥氣兒的那天，攥著林向東的手，即便說不出話，還是怒其不爭。
不過剛剛跟沈靜秋聊天時，林向東就已經想好了。
改革開放之後，的確有不少腦子活泛的人賺了大錢，不過活了一大把年紀，他太清楚自己的調性，懶，深入骨髓的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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