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宿舍裡，沒有人慌亂尖叫，大家分工極快，有人去推平車，有人去喊樓下值班保安幫忙，有人提前聯絡急診。
姜哲跟在一旁，心臟砰砰狂跳，雖然他才認識周震沒多久。
可明明白天兩人還一起閒聊說笑，轉眼人就變成這樣。
這讓他有一種不真實感。
一路匆忙，平車直接推進急診搶救室。
巧得很，今晚坐診負責搶救的，正是劉亮醫生。
姜哲站在搶救室門外等著，看著來來往往的護士、護工、醫生，所有人動作熟練、有條不紊，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慌得手足無措。
他們看著被送進來的周震，神情竟有種平靜，好像這種狀況，早就見過。
漫長的等待一點點熬人，搶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
聞訊趕過來的芍姐，看見搶救室的燈亮著，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小姜，這次多虧你了。”
姜哲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
“芍姐，周震哥，是得了什麼病？”
“肥厚型心肌病。”
芍姐聲音放輕：“這個病很隱蔽，平日裡看著跟正常人沒兩樣，能幹活、能說笑，外表根本看不出毛病，可風險埋在心臟裡，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突然急性發作。”
“周震家裡條件很差，可這個病的根治手術費用太高，他家根本扛不住。
後來一次心臟病發作，給送到了我們這裡。
我們院長心善，知道他的情況，就安排他來醫院做護工。
一來上班能拿工資，慢慢攢手術的錢；
二來，人就在醫院裡面幹活，一旦突發暈厥、心衰，我們能第一時間接診搶救，不至於在路上給耽誤了。”
芍姐抬眼看向搶救室的門：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送進來搶救了，之前就發作過幾次。
院裡的老人、值班的醫護大多都清楚他的情況，所以你看大家才這麼鎮定，不是冷漠，是早就有準備。”
五個多小時，紅燈終於熄滅。
搶救室大門向兩邊拉開，周震被平穩推了出來，轉到普通監護病房。
麻藥勁兒慢慢退下去，周震緩緩睜開眼睛。
他臉色是長期生病的人特有的那種慘白，嘴唇還沒有完全恢復血色，看著虛弱得厲害。
視線一轉，就看見了守在床邊、眉頭緊鎖、一臉擔心的姜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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