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域內,幽藍的光芒映照著林夜毫無波瀾的側臉。
他根本不知道大洋彼岸有一群人正貼著一面鏡子偷窺,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按鍵撞擊的脆響再次密集起來。
【寒士股慄,強撐至誦畢。臺下萬鬼寂然不動,無一人拍掌,無一聲應答。寒士始悟:此乃陰宴,座中盡是幽冥之鬼,並無生人。本欲以生人祭引陽換陰,今無陽人可祭,陰運無由而得。】
這段文字一跳出來,原本氣氛緊繃到極點氣氛,突然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兩秒鐘後。
“噗嗤。”
參謀長楚宴沒忍住,笑出了聲。
旁邊的閻烈撓了撓滿是胡茬的下巴:“不兒?這老秀才是個棒槌吧?”
“他大半夜跑去亂葬崗搭臺唱戲,準備拿活人獻祭給鬼怪換運氣,結果折騰了半宿,把幾萬只孤魂野鬼全招來了,他才一拍腦門發現——自己忘了抓活人當祭品?!”
指揮部裡的一眾參謀和老教授面面相覷,原本豎起來的汗毛都跟著趴了下去,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古怪到了極點。
“這老頭也是個人才啊!”
一名年輕參謀哭笑不得,“家裡窮得連凳子都去刨人家墓碑,不會唱戲就上去幹嚎,嚎完了發現全場都是死鬼,連個活人都沒帶,這臺下幾萬只鬼乾坐著淋了半天雨,那不得當場把他給撕了?”
華盛頓掩體裡,剛剛還一臉狂熱崇拜的約翰,表情也僵在了臉上。
聽完翻譯的大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就這?我還以為這老秀才憋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招,搞了半天是個忘帶祭品的蠢貨?約翰,這故事該不會就以這個老蠢貨被臺下那群惡靈分屍當結尾吧?那也太虎頭蛇尾了!”
約翰眉頭微蹙,盯著鏡面喃喃道:“不應該啊,以林夜的佈局水準,怎麼會犯這種低階失誤……”
恰在此時,這種略顯滑稽的荒誕感,被林夜敲下的第六段文字撕得粉碎!
【乃就戲臺破帛書契:“某借諸公陰運一斛,他年功成,當以一生香火奉還,逾期則以身相抵。”】
【誦畢焚帛,灰飛雨間。倏忽陰風捲地,萬鬼齊起,寒氣鑽骨入腑,如萬鈞壓身。】
大夏指揮部裡的笑聲,像是被人一刀切斷。
林清秋眼睛瞪得溜圓:“瘋了吧!沒帶活人祭品,他居然當場扯下破布,給亂葬崗上成千上萬只孤魂野鬼寫借條?!向萬鬼借陰運,還不上就拿自己的身體抵債?!”
“我的天……”
楚宴瞳孔驟縮,也是被嚇得不輕:“燒了借條,萬鬼起身,陰氣入骨!這老秀才不是蠢,他是膽大包天啊!”
“他這一張借條燒下去,等於把亂葬崗上幾萬只野鬼全背在了自己一個人身上!”
燈塔國那邊,絡腮鬍教授的臉色白了幾分,但他很快又道:“虛張聲勢!約翰,你最清楚恐怖遊戲的機制了!副本的強度絕對不是靠堆砌數量就能提上去的!”
“如果寫‘揹負一萬隻鬼’就能生成高階副本,那我隨便在打字機上寫‘某人掉進了有一億頭撒旦的地獄’,豈不是直接無敵了?系統根本不會認可這種數字堆砌!”
“沒錯。”
約翰緩緩點頭,眼神重新恢復了冷靜,“恐怖遊戲看重的是故事核心。單憑一張借條揹負萬鬼,只會被系統判定為普通的惡靈附身,上限最多也就到A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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