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一章昂)
蘇昌河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我幼時家在南荒的聖火村,有一個小弟弟,當時太監濁清奉旨到聖火村索取聖物火龍芝,本是聖物,村民拒絕交出,濁清便直接下令屠了村。
故鄉遭到屠戮後,我帶著年幼的弟弟僥倖逃生,成了流民,至此以後顛沛流離,在荒野裡掙扎求生,餓了就啃草根,渴了就喝雨水,一路躲避著追殺。
我在小小年紀的時候就見識過了人間最赤裸的惡,所以心裡也早就有了執念,弱者的生命一文不值,只有力量才能守住想要守住的人。”
江婉聽著他的講述,心疼的不行,收緊了抱著他的手臂,蘇昌河感受到了她的心緒波動,輕笑了一聲。
“別擔心,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嗯,後來呢。”江婉在他懷裡蹭了蹭,開口詢問。
蘇昌河眼眸深了些許,目光空茫,陷入了回憶裡。
“後來啊,暗河煉爐招人,我就帶著弟弟主動投奔了暗河,成為了煉爐的無名者,當時的目的就是將來有一天找濁清報仇。
暗河是一個殺手組織,由蘇家,慕家,謝家,三大家族掌管,最高掌權者就是大家長,暗河裡被批次培養的殺手就叫無名者,裡面全是從孩童開始,沒有名字,只是一件件等待打磨的兵器。”
說到這兒蘇昌河停頓了一下,低低笑了兩聲,“蘇昌河這個名字還是我透過考驗後進入蘇家,自己取的,暗河無名者必須闖鬼哭淵,二十個孩子一組被扔進封閉的鬼哭淵,互相廝殺,直到只剩最後一人。”
蘇昌河將江婉掐著腰提了一點,讓她的臉靠在自己頸窩裡,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與溫度。
“最後就你一個活下來了嗎?”江婉將手放在他胸口,感受著他緩慢跳動的心臟頻率,心裡想著,果然是個小苦瓜,從小就靠廝殺才能活著。
蘇昌河想到蘇暮雨臉色緩和了些許,聲音都溫柔了些,繼續講述著。
“在鬼哭淵裡,所有人互為仇敵。我和蘇暮雨很不幸又很幸運的分到了同期,我們兩人一路互相協助,到最後我主動放棄卻被暮雨阻止,最終,整片修羅場,只活下我們兩個人 ,大家長為此破例留下了我們兩人。”
“你為什麼要放棄?”江婉疑惑的看向蘇昌河。
“小時候蘇暮雨救過我一命,後來我為了還他人情做了點燈童子,點燈童子就是個誘餌,心軟的人活不下來。
蘇暮雨這人很是心軟,不可能對同為孩子的其他點燈童子下手,所以我就去了,只是在做點燈童子的時候,蘇暮雨又救了我一次,他將我帶了回去。
後來我們又被分在一組,我想著既然只能活一個那就當是還他一條命了,結果暮雨居然說我是他的家人,是家人就不能棄之不顧,還說什麼暗河是家,你說他可笑不,還為此跟大家長爭論,大家長因此破例留下了我們兩人。”
“蘇暮雨面上冷漠內裡卻是溫柔的,心中尚存悲憫,而我性子桀驁和狠厲,擅長謀劃,後來我們兩人約定將來要推翻暗河腐朽的規矩,把暗河從永不見天日的牢籠里拉出來,這個是不是更可笑了?”
蘇昌河說完自嘲的笑了笑,他雖然說蘇暮雨天真,居然把暗河當家,但是他也並不能否認,他心裡其實並沒有那麼不在乎暗河。
江婉直起身子,趴在他胸膛上,伸手摸摸他的臉,很認真的告訴他,“這一點都不可笑,你們能想著自己掙脫命運,還想著帶著其他人一起掙脫命運,這很好,也並不可笑。”
蘇昌河忽然笑了,將人摟了回來,低頭親了親她的眉眼,心裡痠軟成一片,他這人表面陰鷙狠絕,殺伐果決,心底其實不遑多讓,只是他會裝會演而已。
只有面前這人輕而易舉走進他的內心,看到了他內裡藏著的孤苦流浪的過去。
他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見過太多背叛與死亡,已經很難再信任任何人了。
但唯獨對認可的人,他可以賭上性命去守護,而現在他想要守護的人又多了一個,真好。
蘇昌河充滿愛意的吻了吻繼續開口,將屬於暗河的隱秘通通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