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道清淺柔和的劍息從他身側緩緩升起,像是月下的平湖,靜而不揚,硬生生的插進了兩人之間洶湧的殺伐裡。
江婉輕柔的將蘇昌河推給蘇喆,安置好他後,緩步抬腳走了出來,素衣被風拂動。
“昌河,你先歇一歇。”她側頭柔聲囑咐了一句,隨即抬眸望向李長生,“久聞先生劍道冠絕天下,方才看你們交手,我也想一試。”
李長生挑眉,再次低語了一聲,“又是一個神遊?神遊這麼好入的嗎?”
垂眸看向江婉,“報上名來。”
江婉嘴角含笑,輕聲答道,“蘇昌河的未婚妻,江婉。”
邊上的蘇昌河嘴角的血都沒擦乾淨,就笑了出來,看著江婉滿臉自豪和驕傲,一副不值錢的樣子,惹的暗河的人頻頻側目。
暗河眾人嫌棄的轉開視線,有這樣的大家長感覺有點丟人怎麼辦。
李長生看了蘇昌河一眼,又看向江婉,輕輕頜首,“可。”
回了一字後就站立不動,顯然是想江婉先出手。
圍觀的眾人又再次譁然,“暗河居然兩個神遊玄境,那以後是不是暗河想殺誰,就能殺誰。”
“這又是個老怪物吧。”
“怎麼可能,她剛剛不是說了是那個暗河大家長的未婚妻嗎?那個蘇昌河我知道,那是暗河送葬師,年齡至多二十多,他未婚妻估計也差不多。”
“靠,二十多的神遊玄境,還是兩個,妖孽呀。”
“怎麼就不能多我一個神遊呢,老天不公。”
“別說了,打起來了。”
尋常劍道,要麼大開大合,要麼詭秘狠絕。可江婉的起手,卻全然不同。
沒有驚天動地的勁氣炸開,起手便是李相夷的相夷太劍。
江婉抬手,嘴裡輕喝,“明月沉西海。”一道劍光乍起,江婉身後一輪寒月自滄海深處緩緩浮起,清輝漫溢,將周遭漫天罡風盡數吞納。
不見爆裂勁氣,只一片冷白月華沉沉壓落,看似緩慢,卻封死了李長生的上下左右所有閃避方位,海有底,月無光,一沉之下,萬物俱寂,這就是李相夷自創的相夷太劍第一招。
李長生眼眸深沉了下,眼底重視了起來,他長劍橫揮,止水劍法的浩瀚劍氣迎向這片月輝。
兩相碰撞間,沒有轟然巨響,只聽得各自腳下的石板下傳來悶沉的震顫,裂紋如蛛網開始四下蔓延。
李長生眸色微凝,手腕微沉,方才那一劍,竟似墜入無邊深海,力道層層消弭,很難尋到著力之處,精妙至極。
“好一招明月沉西海。”他低聲道。
江婉輕笑,李相夷可是另一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是能帶著小世界晉升的人,他創出來的劍招自然精妙無比。
江婉抬手劍勢不停,看到那麼唯美的特效,她現在就想將李相夷的劍法全部試一遍,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笑著開口,“再接我一招,小樓昨夜又東風。”
劍光倏忽流轉間,柔風乍生。不是剛猛劈刺,像是穿窗繞廊的晚風,纏人衣袂,擾人劍路。
劍光飄忽不定,似幻似虛,明明近在眼前,伸手去觸,卻又散作漫天碎光,待你心神稍松,鋒芒便又藏在風裡悄然抵至身前,如舊夢纏人,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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