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縷縷的靈氣從百會穴飄散出來,無色無味,肉眼看不見,可馬小帥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那些靈氣像是一團被風吹散的薄霧,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緩緩擴散開來,在夜風中打著旋,飄向田野,飄向遠處的山腳,飄向那些黑黢黢的灌木叢和乾涸的溝渠。
馬小帥維持著這個狀態,讓靈氣從頭頂持續不斷地往外溢散。丹田裡的靈氣儲備還算充足,以這個速度溢散大半個時辰都不成問題。他一邊釋放靈氣一邊豎起耳朵留意周圍的動靜,夜風、枯枝、遠處偶爾傳來的一聲狗叫,每一點細微的聲響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夜風似乎在某個瞬間微微停頓了一下。馬小帥的耳朵動了動——有什麼東西在靠近。不是風,不是狗,不是夜鳥。那東西移動得極其輕巧,幾乎不發出聲響,可它穿過枯草叢時帶起的那一絲極輕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裡還是沒能逃過馬小帥的感知。
那聲音從北邊那片苞米茬子地裡傳過來,速度不快,帶著一種試探性的謹慎,走幾步停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馬小帥沒有睜眼,維持著盤膝坐著的姿勢,雙手擱在膝蓋上,體內的合和訣繼續運轉。但他已經悄悄把一部分靈氣收束回來,灌注到四肢和腰背上,做好隨時應對的準備。
那東西越來越近了。沙沙聲穿過苞米茬子地邊緣,上了土路,然後沿著土路朝他這邊移動過來。距離從五十米縮短到三十米,又從三十米縮短到十米。馬小帥能感覺到它停在了前方大約五六米遠的地方,不再靠近了。有呼吸聲,不是人的呼吸,急促微亂,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
馬小帥慢慢睜開眼睛。月光下,一雙手扒開齊腰高的雜草,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臉,從草叢後面探出來,正盯著他看——還是前天晚上那個穿瑜伽服的女人。鼻樑高挺,嘴唇豐潤,眼尾微微上挑。淺灰色的瑜伽服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修身的運動背心貼著身體,腳上還是那雙白色運動鞋。
那女人站在草叢邊緣,歪著頭看著盤膝坐在地上的馬小帥,嘴角慢慢翹起來:“小哥哥,你怎麼又一個人坐在這兒?”馬小帥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美女,你……你又迷路了?”瑜伽褲女人往前走了兩步,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渾身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她走到馬小帥面前停下來:“是啊,我又迷糊了。走著走著就到這兒了,遠遠看見這邊坐個人,走過來一看又是你。小哥哥,你說咱倆是不是挺有緣分的?”
馬小帥抬頭看著她:“那可不。美女,既然這麼有緣,坐下來歇會兒?”女人沒有猶豫,在他身邊坐下來,雙腿併攏側向一邊,整個人朝他這邊靠過來,肩膀貼著他的胳膊。一股淡淡的幽香鑽進鼻子裡,跟前天晚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小哥哥,你剛才在這兒幹什麼呢?一個人坐著,也不怕冷。”馬小帥側過頭看著她:“我啊,我在等人。”“等人?等誰?”“等你啊。”馬小帥笑了笑,伸手環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今晚會來。”
瑜伽褲女人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來,靠著他仰起臉:“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馬小帥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她,手掌從她肩膀滑到後背的位置,隔著那層薄薄的瑜伽服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月光灑在苞米地邊上的空地上,兩道影子並排坐在一起。馬小帥雖然在做著這些動作,心裡頭始終有一根弦繃著,他分出一部分意識留意著四周的動靜,耳朵豎起來感知著空氣中每一點細微的波動。
他悄無聲息地將一縷靈氣從掌心裡渡入她後背的皮膚裡。那縷靈氣鑽進她體內的一瞬間,女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了一下。馬小帥沒有停,繼續將靈氣一點一點渡入,順著她脊柱兩側往裡走,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她體內的每一條通道。靈氣所過之處,女人的身體微微緊繃,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馬小帥能感覺到那股靈氣在她體內遇到了某種阻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抵抗靈氣的滲透。他加大了渡入的力度,靈氣如溪流匯入江海,一點一點將那股阻力沖刷開。女人靠在他肩頭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呼吸越來越重,掌心也滲出了細密的汗。
就在馬小帥覺得快要探到她體內那層核心的時候,女人忽然猛地把身體往後一縮,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站在月光下急促地喘著氣。她那雙眼睛裡閃著警惕的光,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馬小帥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沒什麼,就是想搞清楚你到底是誰。”女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轉身就跑,速度極快,幾秒鐘就消失在苞米地深處。馬小帥追了兩步,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在月光下起伏的枯草,沒有再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縷靈氣帶來的觸感,剛才靈氣探入她體內時遇到的那股阻力——那不是普通人的經絡該有的東西。他攥了攥拳頭,轉身沿著土路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