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大廳。
場面比剛才更亂了。
長椅上有人在哭,有人蒙著腦袋縮在角落。過道上幾個傷者圍著分診臺拍桌子,一箇中年女人扯著嗓子喊,“到底有沒有人能治,不能治給句痛快話,我好回家安排後事。”
旁邊一個老爺子抱著胳膊蹲在地上,臉色灰白,嘴裡一直唸叨,“不活了不活了,變殭屍還得挨槍子,不如自己了斷。”
走廊拐角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執法者圍成一圈,中間地上蓋著一件外套,外套底下露出一截髮青的胳膊。
一個執法者滿頭大汗的跑過來,迎面撞上郝大海。“院長,剛才已經有人化僵了,被擊斃了。這才剛開始,屍毒感染得太快了。”
郝大海擺擺手,嗓門提了老高。“沒事,我們煉製出解毒丹藥了,馬上就給他們治療。你組織一下,讓他們排隊領藥,不能出現混亂。”
執法者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扭頭就往走廊那頭跑,一邊跑一邊喊。“都別吵了。解藥來了,排隊,一個一個來,誰插隊誰最後一個領。”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嗡的一聲炸了鍋。大部分人一聽有解藥,立馬從地上站起來往走廊這邊湧,自己就開始排起隊來。也有幾個將信將疑的,縮在後頭嘀咕。
六口高壓鍋在走廊盡頭一字排開,鍋蓋全敞著,黃褐色的丹藥碼得整整齊齊,藥香飄了半個走廊。馬小帥、郝大海、馮書瑤站在鍋旁邊,雪球蹲在馬小帥肩膀上。
“第一個。”馬小帥喊了一聲。
排在最前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胳膊上纏著紗布,紗布底下透著青黑色。他走到鍋跟前,低頭往鍋裡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
“這啥玩意,黑不溜秋的圓疙瘩,能吃嗎?”
後面伸長了脖子看的人也跟著嚷嚷起來。
“這東西行不行啊,不會上頭為了糊弄咱們,給個安慰劑吧。”
“我看像毒藥,把咱們毒死了一了百了,省得一個個變殭屍。”
“別吃,先看看別人吃了啥反應?”
人群裡一陣騷動,剛排好的隊有點散的意思。
馮書瑤氣得臉都紅了,往前站了一步。“你們太沒良心了。這可是馬顧問冒著爆炸的風險煉出來的,六口高壓鍋差點炸了,你們還在這說風涼話。”
郝大海也提高嗓門解釋,“各位,這是馬顧問用特殊藥材煉製的解毒丹,專門化解屍毒。醫院治不了的邪煞之氣,這丹藥能化。大家放心吃。”
那個壯漢還是猶豫,捏起一顆丹藥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就是不往嘴裡放。
馬小帥冷聲開口,“你低頭看看自己胳膊。”
壯漢低頭一看,紗布底下滲出來的黑線已經爬到胳膊肘往上一截了,手指頭尖都開始泛灰。他臉色一緊。
“你臉色都變青了。不吃這東西,沒幾個小時就化僵了。到時候執法隊一槍打過來,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吃了難道還能更壞嗎?”
壯漢嚥了口唾沫,看看胳膊,又看看鍋裡的丹藥,最後一咬牙。
“行,吃就吃。反正不吃也是個死,早死晚死都一樣。我吃。”
他抓起一顆丹藥塞進嘴裡,脖子一梗,咕咚嚥下去。
大廳裡一下子安靜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的臉。後頭的人踮著腳伸著脖子往前看,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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