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慢慢扭過脖子。
鯉小錦就站在幾步外的地方,手裡還握著那柄淡藍色的水刃,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那眼神比溫泉谷口灌進來的夜風還冷,冷得馬小帥骨頭縫裡都往外冒寒氣。
馬小帥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汗唰地就下來了。
壞了。
剛才蜥蜴精臨死前那一嗓子,說得明明白白,自己把鯰魚精殺了的事,被鯉小錦聽見了。
那鯰魚精是她哥。
殺兄之仇,不共戴天。
馬小帥腦子裡飛速轉著,嘴上先打了個哈哈。
“那個,鯉小錦,那蜥蜴精臨死前胡說的,你別當真。”
鯉小錦沒接話,手裡的水刃往前遞了半寸,淡藍色的光映得她臉色更白了幾分。
“它都快要死了,有什麼必要胡說。我哥,是不是你殺的?”
馬小帥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一塊溫熱的石頭上,退無可退。
他腦子裡轉過好幾種說法,可對上鯉小錦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謊話又咽了回去。
“是我殺的。”
鯉小錦握著水刃的手緊了緊,聲音壓著怒火說,“為什麼?我哥到底哪裡招惹你了,你要殺他?”
馬小帥看著她的眼睛,心裡明白這姑娘性子執拗,眼裡揉不得沙子。
從蟾蜍精手裡救他,又在蜥蜴精跟前替他出頭,可見她善惡分明。
這時候編謊話,只會更糟。
他索性直說,“長白山天池底下有一頭千年妖王,在東寧縣佈下鎖天陣,抽取整個縣的生機。這陣邪門得很,時間一長,全縣的人都得死。”
鯉小錦眉頭微蹙,“這跟我哥有什麼關係?”
馬小帥吸了口氣,說,“你哥守著一個陣法節點。那鎖天陣要破,節點必須拔掉。我找他談過,他不肯讓,還要殺我。我沒有別的辦法,不殺他,就破不了陣,東寧縣幾十萬人就得陪葬。”
鯉小錦的嘴唇開始發抖。
馬小帥把話說完,“你哥是我殺的。於私,我對不起你。於公,我沒有選擇。你要是怪我,我無話可說。”
說完,他往前一步,眼睛一閉。
“你救了我兩次,我欠你兩條命。你想報仇,現在就可以動手。這條命,你拿去。”
鯉小錦的眼眶刷地紅了,手一抬,淡藍色的水刃往前一遞,刃尖抵住馬小帥的喉嚨。
冰冷的水汽透過皮膚,刺得馬小帥喉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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