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月哭得渾身發抖,眼淚和鼻涕蹭在了他昂貴的西裝上,留下了一片狼狽的痕跡。
她能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微微一僵,似乎有些不適應這樣的親近,但更大的可能應該是嫌棄,可他沒有推開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她抱著,任由她發洩。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許明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他的五官在陽光下愈發清晰,眉骨高挺,眼睫纖長,眼神深邃帶著疏離。
就是這雙眼睛,在那一刻,給了她無盡的勇氣和希望。
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又卑劣又可笑,甚至有些荒唐,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怎麼可能會幫她?
可她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她不想回到那個家,不想嫁給那個傻子,不想一輩子都活在黑暗裡。
顧望舒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許明月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以為自己又要陷入絕望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我走。”
就是這三個字,改變了她的一生。
那時顧望舒是代表顧氏集團向學校捐款的,一千萬!
這是她一個山溝溝里長大的女孩,連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顧望舒帶著她去了學校,在校長和班主任的見證下,他還了廠長家的八萬塊錢彩禮,還給了她兩萬塊錢,說是資助。
許明月怕錢被父母拿走,存在班主任那裡,她從上高中的獎學金都是存在班主任那裡,這個錢是給她上大學用的。
那時的許明月第一次認識到了,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而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馬。
許明月猛地回過神,床上的人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她看著顧望舒熟睡的臉,那張臉,和九年前初見時一樣,依舊英俊,依舊帶著矜貴的疏離。
可那份曾經給她希望和救贖的溫柔,卻好像在歲月裡漸漸消失了。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九年前,他是她的救贖,是她黑暗生活裡唯一的光。
她以為,跟著他,就能永遠擺脫過去的噩夢,就能擁有幸福。
可現在,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無助的十八歲,被命運裹挾著,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他明明是她拼盡全力抓住的光,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用最傷人的方式,將她再次推入黑暗?
許明月側過身,背對著顧望舒,將臉埋進枕頭裡,壓抑著喉嚨裡的哽咽。
窗外的陽光明亮刺眼,可她的心裡,卻一片寒涼。
她覺得,這份始於救贖的感情,可能走下去了。
許明月靜靜地躺著,昨晚的餘痛還殘留在身體裡,心口的鈍痛更是揮之不去,像一塊浸了冰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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