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泉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站在許明月住的酒店樓下，指尖早已被傘柄的寒氣浸得發涼。
外面暴雨如注，將魔都的城市倒影揉碎在溼漉漉的柏油馬路上。
他看著酒店的大門，心裡像被雨水泡過的棉絮，又沉又軟。
他按下了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時，映出他略顯疲憊卻依舊英挺的臉龐。
這些年，他從一個青澀的實習生，一步步成長為公司高層，無數個熬夜做方案的夜晚，被甲方反覆刁難的委屈，都是為了在這座鋼鐵森林裡有一席之地。
他以為他成功了，卻一夕間墜入低谷。
“叮咚”，電梯門開了。
他走到門前，按下了門鈴。
門很快開了，許明月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還帶著剛洗過澡的紅暈。
看到周清泉，她有些驚訝：“清泉哥？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來了？”
“給你帶了點吃的。”周清泉舉起手裡的保溫袋，走進屋裡。
許明月給他倒了杯熱水，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抱歉又讓你擔心了，我已經想到了解決辦法，網上的訊息你也別去看。”
周清泉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終於開口：“明月，我拿到了國外一家公司的offer，他們希望我下個月就過去，擔任研發部總監。”
許明月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你就這樣放棄了你工作了九年的公司，不後悔嗎？”
“正因為我在這家公司工作九年，我才更要走，這麼多年我都為公司兢兢業業的工作，說開就把我開了，我還留下做什麼呢？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看著她真心為自己高興的樣子，周清泉的心更沉了。
他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明月，我想讓你和我一起走。”
許明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抽回手，有些無措地攏了攏耳邊的碎髮：“清泉哥，你……你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周清泉語氣堅定，“以你的能力，會很快就在新公司站穩腳跟的。我已經和那邊溝通過了，他們很歡迎你加入。而且，國外的工作節奏比這裡慢，更注重個人隱私，你在那裡壓力也小。”
許明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像是在為她的沉默伴奏。
“清泉哥，”她終於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歉意，卻異常堅定，“我不能一走了之，這個公司是我的心血，遙遙和公司元老我並肩作戰這麼多年，我不能拋下她們。”
周清泉看著她倔強的眼神，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知道，許明月看似溫柔，骨子裡卻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他想再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嘆息：“你決定了？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你的訊息，你公司都受影響了。”
許明月一臉堅定地點點頭：“清泉哥，謝謝你。我會處理好的，祝你在國外一切順利。”
周清泉看著她，良久，才緩緩站起身：“想不到我才剛回國不久就又要去國外了，那我不打擾你了。”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如果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