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也抬起頭看了林辰一眼，確認他不是在說反話。
哈洛寧顯然也有些意外。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論據，從諾基亞全球授權體系講到FRAND原則的司法實踐，從雙邊貿易關係講到深藍聯盟的長遠利益，結果一樣都沒用上。
“林先生，你確認？不還價？”
“不還價了。”林辰把資料夾推到桌子中央。
“百分之一點二五，比愛立信那邊可能拿到的費率也低。六個月追溯，分三期，現金流壓力可控。這個條件，我沒有理由再討價還價。”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諾基亞剛剛簽了聯盟協議，專利清單拿出來共享給全體成員。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看，諾基亞是把深藍聯盟當成長期合作的平臺，不是一錘子買賣。
我要是再在費率上摳那零點幾個百分點，就顯得藍天科技不識數了。”
哈洛寧的表情鬆了下來，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頭跟法務顧問低聲交換了幾句，法務顧問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抽出正式文字，翻到簽字頁，推到哈洛寧面前。
哈洛寧拿起筆，在授權協議上籤了字，然後把筆遞給林辰。
林辰接過筆，簽完自己的名字，把協議推給陳明。
陳明接過去核對了一遍簽字頁和條款頁，朝林辰點了點頭。
哈洛寧把簽好的協議收進資料夾，遞給隨行人員，然後轉過身，朝林辰伸出手：“林先生，專利費的事，從今天起就算翻篇了。諾基亞和藍天科技之間，不再有懸而未決的授權糾紛。”
林辰握住他的手：“翻篇了，以後諾基亞的深藍機型在歐洲鋪貨，專利授權這塊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專利費我們按季度結算。”
崔志成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這時候忽然開口：“哈洛寧先生，諾基亞的費率定了百分之一點二五，三星的交叉授權協議是不是也該參照這個標準重新談？”
哈洛寧看了他一眼，語氣不緊不慢：“三星跟諾基亞的交叉授權協議是另一套體系，跟藍天科技的單邊授權不是一回事。崔社長要是想談，我們可以另約時間。”
崔志成笑了一聲，沒有接話，但眼神里明顯在盤算著什麼。
林辰把兩人的對話聽在耳朵裡，沒接茬。諾基亞和三星之間的交叉授權是筆爛賬，扯了十幾年也沒扯清楚，他犯不著在這上面浪費口水。
倒是崔志成那一眼盤算讓他心裡有了數，三星這是想借諾基亞降下來的費率當尺子，回頭去跟愛立信、高通重新量自己的授權成本。
算盤打得精，但跟他沒關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氣氛散得差不多了，才開口：“兩位，專利的事你們回頭另約時間慢慢談。
今天既然都來了，正好趕上飯點。樓下食堂我讓人留了個小間，沒什麼講究的，就是深城本地幾個家常菜。
吃完要是還有時間，坪山的S4產線去看看，華屏光電的螢幕線也順路。”
哈洛寧看了眼手錶，跟法務顧問低聲確認了一下行程，點頭：“時間夠，去看看。”
崔志成也把面前的協議收進公文包，站起身來：“三星電機給S4供了四成攝像頭模組，產線的情況我確實想親眼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