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翟墨同記得非常清楚,更記得,兄長在得知父親戰死後,自責自己沒有跟著去。
大雪連天,跪求於宮門外,向陛下討一個出征的口諭,要替父親報仇。
翟墨同有些不解,便問,“娘,您這話,是在怨父親不該給我們打榜樣嗎?”
苗靖一愣,本想著用這種悲慘來引人同情,卻不小心說出了這種令人深思的話。
她一時不曉得如何回答,道,“我怎麼會怨你們的父親......”
翟墨同:“那如何叫彰顯自己為榜樣,這話又從何說起?”
“嗤。”翟青祤終於出了一聲。
幾個人紛紛回頭,只見他仍然是那抱著手臂倚著門框的模樣,嘴角有一抹意味十足的譏諷。
“不是在怨父親,就是在怨兒子咯。”
翟墨同看看大哥,又看看母親,還是相當的費解,又問道,“娘,這麼多年了,您是這樣想的?”
苗靖沉默不言。
可沉默就代表著答案,她心裡就是怨。
翟墨同這個急性子當即就不幹了,提高音量,“娘!您說話啊,您心裡就是這麼想的,您把父親的死,歸結到了我們的身上?”
苗靖還是不說話,大概是不曉得如何收場。
翟墨同等不及,握住她的肩膀,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娘,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在怨我們?”
苗靖被逼得緊,那股全世界都欠她的錯覺再次捲土重來。
什麼淒涼,孱弱,演不下去了,眼神變得幽怨,“我不怨你,我不怨你!!”
翟青祤悶笑了一聲。
不合時宜的笑,好似一把沒開刃的刻刀,不疼,卻穿透力極強,反覆的在人心口上磨。
惹的人心口又刺又麻,且疼。
這笑聲持續了整整好幾息,都沒停下來,翟青祤甚至貼著門框,蹲到了地上,捂著自己腹部,眼看著變得有些病態的瘋感。
韓洳和翟允徵同時被翟青祤的這個模樣嚇住了,絞緊自己的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只有翟墨同這個傻子,還問,“大哥,你笑什麼?”
話一問出來,翟青祤的笑聲戛然而止,嘴角還維持著譏嘲,而眼中本該潤澤的深度,逐漸變得平平的。
連失望都懶得了。
“不怨父親,不怨你,就是在怨我,你腦子不用,就拿去捐了,還問什麼問,如此直白的話都聽不出來?”
翟墨同被罵得臉紅,不做聲。
扭頭想要一個辯解,卻發現母親的神態變了,怨念的瞅著翟青祤,道,“若不是你,當初若不是你,要你父親當那個榜樣,他何故返回北境,那些人,都在等著你父親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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