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月沒有哭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靠著他,過了一小會兒才抬起頭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旗袍從哪來的?”
“黑市淘的,一個老太太手裡收的,說是從前大戶人家留下來的東西,壓在箱底幾十年了。”
秦安編了個合理的說辭,又補充道,“這東西現在不能穿出去,太扎眼,但好的料子能放很多年,不會壞的。”
“你挑一套試試,合身的話就留著,不合適就讓巧蘭姐改一下,以後你可以穿,還可以留給咱們女兒。”
“誰跟你生女兒,我才不要生!”
趙婉月紅著臉,哀傷的神情一掃而空。
“敢不生,看我怎麼收拾你!”
秦安壞笑著威脅,隨後催促她快點選一件試試。
趙婉月猶豫了一下,目光在那幾件旗袍上來回掃了幾遍,最後伸手拿起了那件鵝黃色的。
她抱著旗袍和一雙高跟鞋站起來,看了秦安一眼。
秦安會意,轉過身去面朝牆壁。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換衣裳的聲響,秦安聽著那細微的動靜,心裡像有隻貓爪子在撓,但硬是忍住了沒回頭。
這丫頭害羞,明明都是夫妻了,還不讓他看。
過了好一會兒,趙婉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輕的,帶著幾分不確定:“好了。”
秦安轉過身,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趙婉月站在炕邊,身上那件鵝黃色的旗袍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腰身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曲線。
領口是傳統的小立領,襯得她脖頸修長白皙,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裙襬垂到腳踝上方,兩側微微開衩,走動間露出一小截光潔的小腿。
腳上那雙高跟鞋讓她整個人拔高了幾分,站姿不自覺地挺直了,肩背舒展,那種從前被生活壓彎了的拘謹和怯懦,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油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精緻的五官襯得格外柔和,眉眼間那股清冷的氣質被旗袍的柔美中和了,既有少女的清純,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婉約。
秦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趙婉月好看,從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
這幾個月她雖然養好了不少,平時穿的也都是粗布衣裳,頂多就是碎花襯衫,從來沒見過她這樣打扮。
旗袍這種東西,實在太挑人了。
身材不好的穿上去就有些可笑,氣質不對的穿上去像偷穿了別人的衣裳。
可趙婉月不一樣,她往那兒一站,整個人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美得不像真人。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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