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咧嘴一笑,把一包江米條塞到她手裡,“這個你上班的時候吃,快進去吧,晚上我有空就來接你,我沒空姑姑也會來的。”
“知道啦!”
趙海棠微微一笑,朝著他揮了揮手,便轉身進入了供銷部。
有關李建國的事傳的風風雨雨,要怪就怪他太過張揚,當場報出了他爹李鋼的名號。
在昭雲縣,李鋼和王秀芳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這件事傳出去後,兩人都被臊得不敢上班了,直接請了三天的假期。
……
與此同時,大安村的打穀場上,一群村民正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深秋的日頭沒什麼溫度,曬在身上也只是聊勝於無,一個個縮著脖子抄著手,臉上全是愁容。
“唉,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嘆了口氣,把手裡的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陳正利說要辦廠,讓各家各戶湊錢,我家那點家底全掏出去了,眼瞅著冬天就要來了,連買棉衣的錢都沒有。”
“誰不是呢!”
旁邊一箇中年漢子接過話頭,“我家那口子前陣子病了,想去衛生院抓點藥,翻遍了箱子底也湊不出兩塊錢,最後還是跟孃家借的。”
“陳正利說辦廠能賺錢,可這都多久了,連個豬崽子都沒見著,天天就知道收錢收錢。”
瘦高個的年輕後生抱怨道,“我家去年殺豬攢的那點錢,全讓他收走了,說是入股,可入的什麼股,連個章程都沒有。”
“噓!小聲點!讓陳耀祖聽見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我說的是實話!他陳正利就是拿咱們的錢去填他自家的窟窿,你們沒看見嗎,他家最近天天吃肉,那肉香得隔著半條街都能聞見,那是咱們的血汗錢!”
幾個人越說越氣,但聲音還是壓得很低,生怕被人聽了去。
就在這時,趙二牛從村道上慢慢走過來,一瘸一拐的,走兩步就停下來喘口氣。
他整個人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身上的衣服空蕩蕩地掛在骨架上。
為了表現的更悽慘一點,回來的路上趙二牛往身上和臉上都抹了泥,看著簡直就是地裡蔫了的小白菜一樣。
他走到打穀場邊上,像是撐不住了似的,身子晃了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二牛!二牛你咋了!”
幾個村民趕緊圍上去,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起來,靠牆坐著。
趙二牛睜開眼,嘴唇乾裂發白,氣若游絲地說了句‘沒事’,眼圈卻紅了。
“你這是咋弄的?前陣子不是還好好的嗎?”
老漢皺著眉頭問。
趙二牛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肩膀開始發抖,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圍在身邊的幾個鄉親,聲音嘶啞地開了口:“叔,嬸子們,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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