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會畫畫,所以我讓趙海棠幫我畫的設計圖,你看看。”
林巧蘭接過來,展開一看,眼睛瞬間一亮。
第一張紙上畫著一件燈芯絨外套,大翻領,雙排扣,腰身微微收緊,下襬剛好蓋住胯部,線條利落又大方。
旁邊用小字標註了尺寸和裁剪要點,雖然筆畫有些生澀,但款式卻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這……這是你想的款式?”
林巧蘭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描摹著那道翻領的弧線,眼睛裡閃著光。
“對啊,正好我之前給你買了燈芯絨的面料,做好了這個季節穿正合適。”
秦安又指了指下面幾張,“這一張是襯衫,領子做成小方領,袖口收窄,配褲子穿好看,最下面那條褲子,直筒的,不肥不瘦,幹活走路都方便。”
林巧蘭翻到第四張的時候,手明顯頓了一下。
那是一套秋冬套裙,上身是收腰的小西裝領,下身是一條過膝的半身裙,裙襬微微散開,像是一朵蓮花一樣。
“這種款式……村裡人肯定不會穿的。”
林巧蘭小聲說了一句,但眼神卻捨不得從紙上移開。
“村裡人不穿,城裡姑娘穿啊。”
秦安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語氣篤定,“你去自由市場擺攤,那些在縣城上班的女同志,手裡有工資,又愛俏,看到這種款式肯定挪不動腿。”
“供銷社賣的那些衣裳,十年都是一個樣,你做的這些,跟她們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林巧蘭低頭看著那幾張圖,越看越覺得心裡發熱。
她從小跟外婆學針線,外婆是正經的繡娘出身,會做的花樣多得很,小時候她見過外婆給大戶人家的小姐做衣裳,那些款式她到現在都記得。
只是後來世道變了,那些東西都被當成‘四舊’破了,她也再沒碰過這種精緻的樣式。
“秦安,這些圖……都是趙海棠畫的?”
林巧蘭抬起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口述,她畫。”
秦安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勺,“我哪會畫圖啊,就是腦子裡有個樣子,跟海棠比劃了半天,她照著畫出來的。”
林巧蘭抿著嘴笑了一下,心想你這個人,嘴裡沒個正形,可正經事上一件都不含糊。
“行,我試試。”
她把那幾張紙仔細疊好,壓在縫紉機旁邊的針線筐底下,抬頭看了秦安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秦安,這縫紉機……花了多少錢?”
“問這個幹什麼?”
“我不能白要。”
林巧蘭的語氣認真起來,“你幫了我那麼多,我都記在心裡,可縫紉機這麼大一件東西,我不能就這麼收下,就當是我借你的,等我做了衣裳賣出去,賺了錢,一定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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