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秦安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誰哭了。”
趙婉月瞪了他一眼,把布包塞進他懷裡,“路上吃,別省著。”
秦安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大步走了。
兩人騎車到了城裡,把腳踏車扔到周天成家,就前往了火車站。
車站廣場上已經擠滿了人,大包小裹的旅客來來往往,夾雜著孩子的哭聲和喊人的吆喝聲,亂鬨鬨的一片。
秦安在進站口找到了李軍,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著一身鐵路制服,方臉濃眉,一看就是一身正氣。
“你就是秦安同志吧?薛局長跟我打過招呼了。”
李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兜裡掏出兩張車票遞過來,“兩張去羊城的臥鋪,下鋪和中鋪,一共是八十六塊。”
秦安點了錢遞過去,接過車票連聲道謝,和秦大春檢票進了站。
綠皮火車已經停在站臺邊上了,蒸汽機車的煙囪裡冒著滾滾白煙,車身長長地橫在鐵軌上。
兩人找到了對應的車廂,上車驗票,找到了自己的鋪位。
臥鋪車廂里人不多,畢竟這個年代能買得起臥鋪票的,要麼是出公差的幹部,要麼是有點家底的人。
大部分人擠在硬座車廂裡,連過道都站滿了人,臥鋪這邊倒是清淨不少。
秦安把行李放好,脫了鞋躺下,長長地舒了口氣。
秦大春頭一回坐臥鋪,新鮮得很,左摸摸右看看,又趴在車窗上往外望,像個孩子一樣。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動了,窗外的景物緩緩後退,站臺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霧裡。
秦安躺著躺著就睡著了,昨晚和趙婉月膩歪到半夜,這會兒正好補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火車在一個大站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月臺上傳來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陸續有新的旅客上車。
秦安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聽著動靜。
“同志,同志!”
一個清亮的女聲在耳邊響起,秦安睜開眼,就看見一個姑娘站在鋪位旁邊,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包,眉頭微蹙著,一臉不太高興的表情。
姑娘穿著一條白色的碎花連衣裙,腳上是一雙淺口的黑色小皮鞋,頭上戴著一頂米色的貝雷帽,烏黑的頭髮紮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
皮膚白淨,五官精緻,一雙杏眼又大又亮,嘴唇微微嘟著,看著就像是從畫報上走下來的。
她正盯著秦大春的下鋪,那表情嫌棄得不行,因為秦大春剛才一直躺在人家姑娘的鋪位上呼呼大睡,枕頭都被他壓出了個坑。
“這位同志,這是你的鋪位吧?不好意思啊,我哥他不懂規矩,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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