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村口那邊過來，聽見大栓哥家裡鬧鬨鬨的，跑過去一看，大栓哥就躺在地上，鼻青臉腫的，鼻子嘴裡都在往外冒血，喊都喊不醒！”
劉銅柱說完，秦安就跟著他往外跑。
兩人腳底生風似的，還沒到地方，遠遠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從院子裡傳出來，夾雜著七嘴八舌的嚷嚷聲。
秦安推開院門衝進去，眼前的場景讓他腳步一頓。
李大栓仰面躺在院子中間的地上，衣裳被扯得稀爛，臉上全是血，眼睛腫得眯成一條縫，嘴角裂開一道大口子，血沫子順著下巴往下淌，把胸前的衣裳洇透了一大片。
他的兩條胳膊上全是淤青和擦傷，手背上的皮蹭掉了一大塊，露出紅生生的肉，看著觸目驚心。
李大栓的爹李老漢蹲在兒子腦袋旁邊，兩隻手哆嗦著想去碰又不敢碰，那張黑紅的老臉上全是眼淚，嘴唇一個勁地抖，發出含含糊糊的聲音：“誰幹的……誰幹的啊……”
李大栓的娘癱坐在門檻上，兩隻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嗓子都劈了：“我的兒啊！哪個天殺的啊！把他打成這樣！老天爺你開開眼啊！”
旁邊圍著七八個李家本家的親戚，有男有女，一個個臉色煞白，有人急得直搓手，還有幾個嬸子在旁邊抹眼淚，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秦安三步並兩步衝過去，蹲在李大栓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氣若游絲，若有若無，血沫子還在一口一口往外冒。
他又摸了摸李大栓的脖子，好在還有脈搏，但是看這個出血量，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大栓！大栓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秦安湊到他耳邊喊了一聲。
李大栓的眼皮顫了顫，沒有睜開，但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安……哥……”
“別說話，我在這，你挺住！”
秦安轉頭衝圍著的人喊，“別光哭了！趕緊找板車或者牛車，把人送縣醫院！再耽誤一會兒人就沒了！”
李老漢像是被人從夢裡喊醒了一樣，騰地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嗓子又粗又啞：“對！對！車！老趙頭家的牛車！”
幾個本家的漢子手忙腳亂地跑出去套車，李老漢又指揮著剩下的人把李大栓小心翼翼地抬起來，有人抬胳膊，有人抬腿，有人託著腦袋，生怕再傷著他。
秦安跟在旁邊，趁著眾人手忙腳亂、注意力全在李大栓身上的時候，右手不動聲色從空間裡取出今天攢下的靈泉水。
他不敢多取，只取了小半口，趁著託著李大栓腦袋的那隻手稍微抬高了一點，把靈泉水順著李大栓的嘴角滴了進去。
靈泉水混著血沫子流進喉嚨，李大栓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嚥了下去。
這點靈泉水不至於立刻治好李大栓，但保住他的性命應該沒問題。
他不敢再喂，周圍全是人，李家本家的親戚加上來看熱鬧的村民，少說有二三十雙眼睛盯著。
見李大栓被抬上車，李老漢也趕緊跟上去，一隻手攥著兒子的手，另一隻手扶著車幫，臉上的表情像是老了十歲。
秦來貴衝秦安招了招手：“小安，你跟著去，醫院那邊要辦手續、找大夫，你腦子活，比他們會辦事。”
秦安二話不說跳上了車斗，牛車顛簸著出了村，往縣城方向趕去。
鞭子甩得啪啪響，老黃牛被抽得一路小跑，車軲轆碾過坑坑窪窪的土路，顛得人骨頭都要散架。
秦安趁著牛車顛簸、眾人注意力被分散的時候，又悄悄餵了李大栓一口靈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