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仁堂內。
周鐵走進門檻，單膝跪地，把淮安官道上偶遇黃藥師、以及黃藥師出手試探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黃島主使了五分功力的落英神劍掌，少爺用少林大金剛掌接下，一步未退，反將黃島主震退了一丈。”
周鐵聲音沙啞，說得極其簡略。
啪嗒。
程萬金手裡剛拿起來的茶蓋，直接掉回碗裡，濺起幾滴茶水落在他手背上。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程家老太爺，此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周鐵：“你說什麼？誰把誰震退了一丈？”
“少爺，把黃島主震退了一丈。”
周鐵重複了一遍，抬頭看著自家老太爺，“老太爺，少爺在少林寺這四年，把藏經閣的絕頂內功和七十二絕技全練成了。如今這天下，能在武功上壓過少爺的人，怕是不超過五個。”
程萬金張了張嘴，右手食指在桌沿上飛快地敲擊著，腦子裡那把打了幾十年的算盤，噼裡啪啦亂成了一團。
他花十幾萬兩銀子送外孫去少林寺，是因為外孫小時候總犯虛弱症，加上這世道亂，想讓外孫學個三拳兩腳防身，順便用香火錢把少林寺綁在程家的戰車上做靠山。
結果四年過去，靠山沒用上，自家外孫直接把自己練成了武林神話？！
這叫強身健體？！
程萬金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他那雙手，怎麼一點繭子都沒有？”
“少爺練的是絕頂內功，內息自生，皮肉自愈，莫說老繭，便是尋常刀劍砍上去，也留不下印子。”
周鐵老老實實回答。
程萬金沉默了足足一刻鐘。
最終，老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重新恢復了那副沉穩剋制的模樣：
“罷了，技多不壓身。練成了總比被人欺負強。只要他心還在寶應，不去摻和江湖上那些破事，武功高點，也能更好的護住自己。下去吧，把嘴巴閉嚴實了。”
“是。”
周鐵起身退下。
……
與此同時，後花園，聽竹軒。
一畝見方的園子裡，池水清澈，翠竹掩映。
黃藥師站在竹林前的空地上，手裡拿著一根竹枝，在泥地上畫出了一個繁複的九宮八卦圖，將數十塊鵝卵石按奇門遁甲的方位擺好。
“你那身內功，路數古怪，既非少林易筋經，也非全真教玄門正宗，老夫一時半會兒摸不透。”
黃藥師扔掉竹枝，拍了拍手，眼神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看著程平安，“但你既然能造出澄明玻璃、提純烈酒，說明心竅極通。來，看看老夫這九宮八卦陣，能看出幾分門道？”
程英站在亭子邊，嘴角微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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