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冠英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巴掌剛要往桌案上拍。
“六兩銀子買一石發黴的陳糧,劉掌櫃這算盤珠子,怕是都崩到我大勝關的牌匾上了。”
一道清朗溫潤的嗓音,從廳門外傳了進來。
聲音不算響,卻裹著一股醇厚綿長的九陽真氣,硬生生壓過了滿堂吵嚷,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
只見廳門逆光處,程平安一襲月白錦袍,手裡搖著精鋼鐵扇,步履鬆快,落腳無聲地邁進門檻。
他左手邊,青衫溫婉的程英懷抱一疊厚厚賬冊;右手邊,鵝黃勁裝的陸無雙腰懸銀弧彎刀,明眸冷冽。
三人走入這群粗獷豪客當中,滿堂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過去。
陸冠英一見兒子進來,就像見了救星,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
他當即起身,朗聲向眾人介紹:“諸位!這是犬子程平安!”
“如今寶應同仁老當與我大勝關陸家莊已經合股聯營,莊內一切錢糧排程、軍需採買,皆由平安一言而決!”
滿堂江湖客頓時一片譁然,紛紛打量起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
那劉百歲上下掃了程平安兩眼,見他皮膚白淨、連鬍子都沒長齊,頓時嗤笑出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富家哥兒!”
“怎麼,陸莊主沒銀子了,派個娃娃出來拿撥浪鼓哄人?小子,少廢話,六兩銀子一石,愛買不買!”
嗆啷一聲,刀光亮起!
陸無雙柳眉倒豎,手按刀柄,直接將腰間的銀弧彎刀拔出三寸,雪亮的刀鋒直逼劉百歲鼻樑。
“哪來的狗奸商敢跟我表哥這麼說話!再敢犬吠半句,信不信本姑娘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劉百歲被這股殺氣駭了一跳,脖子猛地往貂皮領子裡一縮。
程平安抬起右手,兩根修長白淨的手指輕輕搭在陸無雙刀柄上,往下微微一按,將彎刀推回鞘中。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和氣生財的笑意,先對著魯有腳和全真教道長拱手一禮。
旋即,他從程英手中取過一份連夜備好的輿圖與章程,嘩啦一聲攤在堂中長桌上。
“魯長老,王道長,兩位稍安勿躁。”
程平安指尖點在章程上,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其一,我北上途中,已在光州、信陽兩地分號提前備下了十萬斤耐飢的熟炒麥粉,外加三百壇高純度燒刀子與五百瓶上品金瘡藥。”
“三日後水陸並進,直達大勝關。這批物資,我同仁老當分文不取,全部無償捐給丐幫弟兄與襄陽守軍禦寒果腹!”
這話一齣,魯有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鬍子直抖:“十萬斤熟麥粉?三百壇烈酒?!此話當真?!”
“白紙黑字,同仁老當金印為憑。”
程平安微微一笑,手指順勢滑向另一側的九宮格輿圖:“其二,關於各派駐地。我已按奇門九宮方位,將莊外五里重新劃分。”
“丐幫人數眾多、長於刺探,駐東側震位,扼守官道咽喉;全真教諸位道長清修喜靜、劍陣精妙,駐正北坎位高地,居中策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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