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雙挽了個漂亮的刀花,銀弧刀嗡然入鞘。
她拍了拍手掌,邁著輕快的步子退回程平安身邊,順勢往程平安胳膊上一靠,衝著馬上臉色鐵青的郭芙揚了揚下巴:
“就這兩下子,連給我表哥提鞋都不配。郭大小姐,你身邊就養了這麼兩個廢物點心呀?”
郭芙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把馬鞭柄捏得咯吱作響,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句反駁的話都憋不出來。
這時,一襲青衫的程英上前一步,對著郭靖與黃蓉斂衽一禮,柔聲道:
“郭大俠,黃師姐,無雙表妹性子急,出手沒了輕重。兩位武兄劍法根基紮實,只是初次交手,不熟悉奇門變招才一時失手。外頭風大,快請入內飲茶歇息吧。”
聲音溫婉,給足了郭家臺階。
黃蓉深深看了程英一眼,又掃過旁邊神色淡然的程平安,笑著拉下馬背上的郭芙:“還是程英小師妹會說話,走走走,進屋討杯水喝。”
眾人簇擁著往莊內走去。
唯獨走在最前頭的郭靖,目光死死鎖在從始至終呼吸未變、連衣角都沒晃一下的程平安身上。
陸無雙剛才那套把三家武學捏合得天衣無縫的路數,絕非一個十幾歲少女能自己悟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他離程平安不過丈許,竟完全感應不到這少年體內的真氣流轉,但周身又有熾熱氣息,彷彿面對的是一處深不見底的熔爐。
返璞歸真?
郭靖心頭翻江倒海,震驚不已。
正廳聚義堂內,洗塵宴擺開。
武敦儒和武修文羞憤交加,縮在最末席的角落裡,低著頭用白布包紮紅腫的手腕,連筷子都沒敢動一下。
郭芙坐在黃蓉下首,一口菜沒吃,眼角餘光時不時偷偷瞄向主位旁談笑風生的程平安。
她看見程平安極其自然地夾起一塊去刺的魚腹肉放程序英碗裡,又順手給陸無雙倒了杯溫茶,動作細緻溫和。
可當目光掃過她這邊時,程平安只是客氣禮貌地點了點頭,便直接移開了視線。
那種感覺,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普通客人。
郭芙咬緊牙關,把手裡的銀箸捏得死緊,從小到大被人捧慣了的心氣兒,這會兒全擰成了一股不服輸的拗勁。
酒過三巡。
主客位上的郭靖終於按捺不住,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啪地放下陶碗,站起身來。
他面向陸乘風與陸冠英,雙手抱拳,聲音洪亮:
“陸世伯,冠英賢弟!岳父大人年前在襄陽時,便贊平安賢侄武功已臻化境。靖初時還不信,十六歲的少年怎能有此造詣。”
郭靖轉過身,雙目炯炯地盯著程平安,滿是武學宗師遇到絕世奇才的熾熱:
“今日一見,賢侄氣度凝練,內息渾然天成,竟與靖不相上下!若再過兩年,靖定然遠非賢侄對手!”
“不知賢侄可願與郭某去校場上,切磋印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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