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明火把噼啪作響，火星子往夜空裡亂竄。
校場中央，兩人已足足交手逾千招。
郭靖越打越是心驚。
他的九陰真氣固然綿長深厚，可連續四個時辰高強度運轉降龍十八掌與左右互搏，體內的真氣消耗極大，呼吸已漸漸有些微促，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反觀對面的程平安。
《九陽神功》大成之後，內力自生迴圈，無窮無盡，越是劇烈交手，真氣運轉越是活潑兇猛！
一千招過去，程平安拍出的每一掌依舊熱浪滔天，指風凌厲如刀，非但沒有半點力竭的跡象，甚至在拆解一招“雙龍取水”的間隙，他還有閒暇偏過頭，衝著場邊火盆旁的程英和陸無雙笑了一下。
氣息平穩得就像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場邊的黃蓉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自家靖哥哥內力消耗過甚。
再這麼硬耗下去，不出三百招，靖哥哥這位成名數十年的天下五絕，怕是要當著幾百號江湖人的面，在一個十六歲的晚輩手裡落入下風！
黃蓉當即端起一碗剛溫好的燒刀子，笑吟吟地站起身，運起內力朗聲喊道：
“好啦好啦！你們爺倆從日頭正中打到月亮爬上樹梢，再打下去，我們這鍋羊肉湯都要熬幹了！靖哥哥，快收手來喝酒吧！”
聲音清脆婉轉，瞬間壓過了場中的掌風呼嘯。
這梯子遞得恰到好處。
程平安最通人情世故，聽見黃蓉喊話，在郭靖雙掌回收的剎那，他提前半拍收攏了漫天指掌勁力，體內沸騰的九陽真氣瞬息歸於丹田。
他順勢向後撤出一步，雙袖一拂，對著郭靖深深一揖：
“郭伯父掌力冠絕天下，剛柔並濟。晚輩借了年輕力壯的便宜，多謝伯父手下留情！”
姿態謙遜，給足了郭靖這位天下第一大俠的顏面。
郭靖收勢而立，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麻的雙掌，再抬頭看看對面臉不紅、氣不喘、連額角都沒見半滴汗水的程平安，哪裡還不明白是這孩子故意照顧自己的名聲？
郭靖非但不惱，反而大步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程平安的肩膀，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程平安！什麼手下留情，郭某今日可是使出了全力！”
郭靖轉過身，面對全場數百名江湖豪客，聲音洪亮如鍾，滿是心悅誠服的感嘆：
“江山代有才人出！平安賢侄年方十六，便有此通天修為！再過兩年，這天下五絕之首，定非你莫屬！岳父大人的眼光，當真神準！”
譁——！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歡呼聲！
十六歲，戰平郭靖！
在場的丐幫長老與全真道士看向程平安的眼神，徹底從之前的敬重變成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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