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大勝關後山密林。
陽光透過交錯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林間枯葉厚積，踩上去綿軟無聲。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
郭靖脫去外袍，只穿一件粗布短打，揹負雙手站在兩棵合抱粗的古松之間。
此時他臉上再無半點長輩的溫和，濃眉壓低，眼神銳利得像撲食的蒼鷹。
“平安，校場切磋，講究點到為止；但沙場與江湖生死搏殺，只有活人和死人！”
郭靖聲音低沉冷冽：“真正的死敵，絕不會等你擺好架勢。他會在你換氣、踩空、甚至被風沙迷眼的工夫，掏你的心窩，斷你的咽喉！”
話音未落，郭靖右腳猛地在地上一踏！
嘩啦！
大片腐爛的枯葉混雜著溼泥、碎石與尖銳的松針，被他一腳震起，像一張鋪天蓋地的黑網，劈頭蓋臉地罩向程平安的雙眼！
幾乎在同一時間，郭靖魁梧的身軀藉著古松的死角遮擋，貼地疾掠而出！
他右手五指成爪直取程平安咽喉，左手一招“潛龍勿用”緊隨其後，印向程平安小腹！
沒有半點宗師風範，招招全是戰場上同歸於盡的狠辣路數！
程平安眼神一凜，習慣性地側身踏出奇門五轉，右手使出拈花指去撥郭靖的腕脈。
然而，指尖剛觸及郭靖手腕，郭靖竟完全不顧自身脈門被制，左肩猛地往前一撞！
他硬生生用鐵塔般的肩膀扛住程平安的指力，右腿如鋼鞭般橫掃程平安支撐腳的腳踝！
以傷換命！
程平安呼吸一滯，倉促間變指為掌，藉著郭靖肩頭的衝力向後滑退三步，月白直裰的下襬被凌厲的腿風颳得獵獵作響。
好老辣的搏命經驗！
程平安心頭凜然，徹底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
前世今生，他雖然把功法練到了滿級，但對敵時總帶著一股追求“招式完美、不沾塵埃”的書生習氣。
真遇上歐陽鋒或者金輪法王這種不要命的瘋子，這絲習氣就是致命的破綻！
“再來！”
程平安低喝一聲，乾脆利落地扯下腰間礙事的白玉佩塞進懷裡，十倍動態視力與五感全面鋪開！
他不再拘泥於少林或桃花島的一招一式。
當郭靖再次藉著亂石掩護暴起發難時，程平安不退反進，左腳踩碎一塊青石，碎石激射如暗器直奔郭靖面門！
同時他身形一矮，左手空明拳卸開降龍掌勁，右手五指箕張，少林龍爪手擦著粗糙的樹皮詭異繞出，反手扣向郭靖後心琵琶骨！
“好小子！學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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