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丘處機與孫不二等人對視一眼，神色皆是一凜。
這些師尊早年的舊事，他們做弟子的只知皮毛，從未往深處想過。
程平安繼續說道：“林朝英前輩風華絕代、武功蓋世，對重陽祖師更是一往情深，盼著能與他結為神仙眷侶。”
“奈何重陽祖師一生心繫抗金大業，立誓匈奴未滅不成家室，更不願耽誤了林前輩的青春，這才狠心出家創立全真教，將滿腔情意盡數壓在心底。”
廣場上落針可聞。
無論是全真道士還是程英、陸無雙、郭芙三女，全都聽得入了神。
“林前輩心高氣傲，見重陽祖師鐵石心腸，心中又愛又怨，這才住進活死人墓，創出了這套《玉女心經》與《玉女劍法》。”
程平安轉頭看向怔怔出神的小龍女，溫聲道：
“龍姑娘，你祖師婆婆創這套劍法，表面上是招招剋制全真劍法，要與重陽祖師爭個高低。可實際上，那是她老人家藏在劍招裡的滿腔痴心！”
“她真正盼望的，是有朝一日能與重陽祖師並肩作戰，一人使全真劍法，一人使玉女劍法。唯有男女二人心意相通、情意綿綿，方能發揮出這雙劍合璧的真正威力！”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小龍女和全真五子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心意相通……雙劍合璧……”
小龍女喃喃重複著這八個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程平安一左一右同時施展兩派劍法的畫面。
若是……若是自己使玉女劍法，而身邊這個替自己擋下必死一掌的少年使全真劍法，兩人並肩而立、呼吸相聞……
一念及此，小龍女原本蒼白如雪的臉頰上，瞬間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紅。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程平安，那雙清澈的眸子漾起柔波，再也看不到半點往日的冰冷。
廊下，陸無雙看到小龍女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心裡警鈴大作，暗暗掐了一把郭芙的胳膊。
“哎呀！陸無雙你掐我幹嘛！”
郭芙吃痛低呼，揉著胳膊不滿地瞪眼。
程英則是輕輕嘆了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翡翠玉簫，看著場中侃侃而談的表哥，既好氣又無奈。
臺階上，孫不二仰頭望向夜空，眼角泛起淚光，長嘆一聲：
“原來如此……原來師尊與林前輩之間，竟有這般苦衷！我們這些做徒兒的愚鈍不堪，坐井觀天數十載，竟把前輩的一番痴情當成了生死大仇，真是罪過！”
丘處機亦是滿臉唏噓，對著後山古墓方向遙遙一揖：“程小友一席話，如撥雲見日，解開了我全真教數十年的心魔！老道佩服！佩服之至！”
程平安摺扇輕合，順勢總結道：
“古墓與全真，本就是同氣連枝的一家人。先輩因為傲氣與誤會錯失良緣，留下一生遺憾；諸位作為後人，若是再畫地為牢、互相仇視，豈不是讓九泉之下的重陽祖師與林前輩痛心，反而讓李莫愁那等欺師滅祖的惡徒看了笑話？”
“程公子說得極是！”
王處一與劉處玄連連頷首，心悅誠服。
困擾兩派數十年的武學死結與門戶偏見，在程平安有理有據的剖析與鐵一般的雙劍合璧事實面前，頃刻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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