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處機等五人修煉的是全真教先天純陽功底，內力剛正熾烈；而小龍女自幼在寒玉床上修煉《玉女心經》，內息陰柔冷冽，寒氣逼人。
當王處一與劉處玄的純陽劍氣順著陣勢流轉，與小龍女雙劍帶出的陰寒劍氣交匯的剎那，陰陽兩股勁力非但沒能融為一體，反而像是滾油潑雪般劇烈排斥起來！
錚！
一聲刺耳的劍鳴響徹全場。
小龍女身形微微一晃，雙劍交擊處激起一圈紊亂的氣浪；對面的王處一和郝大通更是腳下一滯，原本行雲流水的天罡北斗陣硬生生出現了半息的凝滯！
對陣普通江湖好手，這半息凝滯或許不算什麼；可若是面對五絕級別的絕頂高手，這半息的破綻，足以讓人破陣殺人！
“停！”
丘處機臉色微變，手腕一翻收劍後撤，其餘四人也紛紛收勢停步。
郝大通握著長劍，額角滲出一層細汗，皺眉道：“掌教師兄，不對勁！龍師妹的左右互搏雖然佔住了兩個方位，但她體內的古墓內力過於陰寒，與咱們的玄門正宗內力迎面相撞，氣機根本連不上！”
王處一也嘆了口氣，面露難色：“天罡北斗陣最講究七人氣機相連、渾若一體。如今一陰五陽互相沖撞，強行催動不僅威力大打折扣，久戰之下還會反傷自身經脈。”
全真五子面面相覷，剛剛燃起的興奮之色頓時化作一片愁雲慘淡。
小龍女持劍立於場中，秀眉微蹙，清冷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廊下的程平安。
“並非內力不合，而是諸位長輩把這天罡北斗陣，當成了死陣來走。”
程平安溫和的聲音在演武場上響起。
在剛才大陣運轉的短短十餘息裡，他的十倍動態視力早已將六人腳下的步法軌跡、真氣流轉節點乃至氣勁排斥的每一絲細節，看得清清楚楚。
程平安緩步走下石階，隨手從身旁的古松上折下兩截尺許長的松枝，來到場中：
“《九陰真經》總綱有云：陰陽互濟，方為天道。重陽祖師當年創天罡北斗陣時，座下七子皆修全真內功，純陽無陰，所以陣法走的是‘順天罡’的正轉路子，靠的是剛猛疊加。”
“如今龍姐姐以陰柔內力入陣，就等於在至陽的陣眼中心，嵌入了一枚太極陰魚！”
程平安手腕一抖，兩截松枝在空中劃出兩道玄奧的弧線，精準地點在王處一、劉處玄與小龍女之間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三個清晰的淺坑：
“既是陰陽並存，便不能再走單向順轉的死路！”
“當陣勢運轉至第三重變化時，負責‘天璣’位的王真人與‘天璇’位的劉真人，步法需向外側讓出半步，改走奇門八卦中的‘坎離交媾’之位；而龍姐姐雙劍換氣時，左手全真劍引接王真人陽氣，右手玉女劍卸開郝真人剛勁，一引一卸，化衝撞為漩渦！”
話音落下，程平安手執雙枝，腳踏奇門五轉，當場在演武場中央演示了一遍改換後的陣眼步法。
不過短短七步踏出，他周身竟隱隱帶動起一股陰陽流轉的氣旋，地上的落葉被氣旋牽引，自動分成黑白兩股盤旋升空，不見半分滯澀！
丘處機、王處一等人死死盯著地上的落葉軌跡，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一引一卸，化衝撞為太極漩渦……妙！妙啊！”
劉處玄猛地一拍大腿，洪亮的聲音震得演武場嗡嗡作響：“我怎麼沒想到！純陽易折，唯有陰陽相濟才能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