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通看了眼小龍女，小聲嘀咕。
小龍女耳朵極尖，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不留山上。平安去哪，我便去哪。”
乾脆利落，半點轉圜餘地都沒留。
丘處機苦笑一聲，擺手道：“罷了，昨日便已說定之事，休要再提。眼下李莫愁那妖女不知藏在何處，蒙古韃子又對中原武林虎視眈眈，龍師妹不在山中時，這北斗大陣的‘天權’與‘玉衡’兩處陣眼，終歸得從三代弟子中挑兩個人頂上。”
王處一看著名錄，眉頭緊鎖：“原本甄志丙修為尚可，如今他自甘墮落成了廢人。剩下的弟子裡，除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兒趙志敬武功還過得去，其餘如崔志方、王志坦、祁志誠之流，內力火候差得太遠，入陣不出十招便會淪為破綻。”
昨日紫薇演武場上，程平安就是揪住趙志敬和甄志丙這兩個弱點，三兩下便將北斗大陣砸得稀碎，這一幕至今讓五子心有餘悸。
“難道我全真教偌大家業，三代弟子數百人，竟連兩個能撐起檯面的頂樑柱都挑不出來？”
丘處機一掌拍在扶手上，滿臉焦躁。
殿內一時陷入死寂。
程平安喝了一口清茶，放下茶盞，揮手屏退殿外伺候的道童，這才溫聲開口：“丘真人，諸位長輩，晚輩冷眼旁觀這幾日，覺得全真教眼下的困局，病根不在武功，而在用人。”
丘處機精神一振：“程小友此話怎講？”
“真人此前一心閉關，將宮中大小俗務、護教大權盡數交予甄志丙一人獨攬。”
程平安豎起一根手指，條理清晰地剖析道：“人心本就經不起考驗。一人獨大，無人掣肘，權柄過重必然滋生驕狂與私慾。甄志丙之所以道心失衡、做出那等敗壞門風的醜事，除了他自身定力不足，缺乏制衡與監督也是誘因。”
王處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友所言極是。那依你之見，如今該當如何？”
“雙馬並驅，互相制衡。”
程平安吐出八個字：“三代弟子中，切不可再立一人獨尊的首座，當選出二人，一主外務刑罰，一主內務教規。此二人既要聯手補齊天罡北斗陣的陣眼，又要在教務上相互監督、彼此較勁。”
“哪兩人？”
丘處機追問。
“第一位，趙志敬。”
程平安話音剛落，丘處機和王處一同時皺起眉頭。
王處一嘆氣道：“程小友有所不知，志敬這孩子雖是我親手教出來的，三代弟子中武功最高，但他心胸狹隘，貪圖名利，實在難當大任。”
“王真人，水至清則無魚。用人之道，在於用其長而制其短。”
程平安搖開鐵扇，淡然一笑：“趙道長貪圖權位、好勝心強，這恰恰是他最大的軟肋，也是最好拿捏的把柄。”
“他武功底子紮實，行事狠辣果決，對外護教、清理門戶、督促弟子練功這些得罪人的髒活累活，交給他幹最合適不過。只要頭頂懸著長輩的戒尺，手裡拴著利益的韁繩，他就是看守重陽宮最兇猛的一條護院猛犬。”
一番話把趙志敬的骨頭渣子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丘處機愣了愣，仔細一琢磨，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以前總盯著趙志敬人品有瑕不用他，結果甄志丙這個看著老實的反倒捅了天大的簍子。
“那這第二位，必須是個能壓得住趙志敬，且品行端方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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