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北邊那片竹林地勢暗合九宮八卦，引水入園便是天然的曲水流觴，我挑那裡便好。”
“聽竹軒。”
程平安笑著寫下三個字，隨即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立在船頭的小龍女。
圖紙上只剩下東北角一處背靠小孤山、林木茂密陰涼的幽谷。
“龍兒喜靜，東北角這處‘凝雪園’最是背陰清幽。”
程平安走上前，低聲解釋道，“我讓人在園裡移栽千株白梅，另外在山腹下給你留了一處特別的造化，保證你住得舒心。”
小龍女看著圖紙上與另外三園緊緊相連的水道，清冷的眸子裡映出程平安含笑的臉，輕輕點頭：
“你定便好。只要離你的院子不遠，住哪裡都一樣。”
“傳令下去，按圖施工。”
程平安將畫好紅線的圖紙扔給岸邊管事，“工錢按市價發三倍，每隔五日加餐一頓豬肉，我要在一個月內見到現成的園子。這四座園子是四位姑娘在江南的私產，平日想在園子裡清修小住，或是回寶應程府內院同住，全憑她們心意。”
“遵少東家令！”
管事高聲領命，轉身揮動令旗。
岸邊兩千工匠齊聲喝彩，號子聲震天響起，鐵鎬入土、木鋸拉動，三百畝湖岸瞬間化作熱火朝天的工地。
郭芙和陸無雙趴在二層船欄上，指著岸上搬運太湖石的車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屋舍擺設，滿臉歡喜。
日頭漸高，畫舫調轉船頭，順著運河水道駛回寶應。
小龍女沒有去湊郭芙她們的熱鬧，獨自站在船尾甲板上，迎著湖面吹來的微風，閉目吐納內息。
程平安負手走到船尾，腳步一頓。
十倍動態視力瞬間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小龍女周身的氣流清晰可見。
她體內同時運轉著《玉女心經》與另一門精妙內功，白衣隨風微鼓，氣息綿長冷冽。
可當那股內息流轉至任督二脈與奇經八脈的交匯關竅時，原本凝練的氣流卻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散亂與遲滯。
就像兩股清泉匯入大江，卻因河床未曾拓寬加固，導致水勢雖急，底蘊卻顯單薄。
程平安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
是夜，亥時二刻。
寶應程府內院，東側“漱玉院”內燭火微明。
小龍女卸去了白日里的銀絲髮飾，一頭如瀑黑髮披散在素白中衣外，正坐在窗邊的羅漢榻上擦拭雙劍。
房門被輕輕叩響，程平安端著一盅溫熱的冰糖燕窩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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