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雖已破入宗師境，但《玉女心經》與古墓功法到底需要在寒玉床上溫養，方能事半功倍。”
程平安轉過身，看著怔怔出神的小龍女，柔聲道，“以前你在活死人墓，為了練功常年不見天日；如今在這凝雪園下，既有硝石寒玉床供你清修，抬頭又能隨時看見江南的陽光與藍天。往後，再也不必受那陰暗閉塞之苦了。”
小龍女走到寒玉床邊，伸出纖白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冰涼的玉床表面，一縷穿過琉璃採光井的溫暖日光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
一邊是陪伴了她二十年的寒玉清冷，一邊是這個少年為她捧來的人間暖陽。
向來清冷淡漠、連面對生離死別都極少動容的小龍女，此刻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雙澄澈如秋水般的眼眸裡，竟緩緩漫起了一層晶瑩的水霧。
她轉過身，當著程萬金、程瑤迦以及程英三女的面，主動伸出雙臂，輕輕抱住了程平安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口：“平安，我很喜歡這裡。”
程瑤迦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欣慰地擦了擦眼角；郭芙和陸無雙也收起了嬉鬧之心，眼底滿是羨慕與感動。
回到地面白石小樓的正廳，程平安從老管家手中的托盤裡拿起那四份燙金官印紅契與四串鑰匙。
他當著外公程萬金與母親程瑤迦的面，將“聽竹軒”、“枕刀閣”、“海棠春塢”、“凝雪園”的房契、地契，連同每座園子配屬的二十名死契僕婦護院名冊，一一交到程英、陸無雙、郭芙、小龍女四人手中。
“紅契上寫的都是你們各自的名字。”
程平安環視面前四位姿容絕世的少女，聲音溫和卻字字篤定，“打今日起，這瘦西湖畔的三百畝園林，便是你們在江南永遠的私產與底氣。程家在，這園子便在；我在，便絕不叫你們受半點委屈。”
程英雙手捧著紅契，眼波溫柔似水；陸無雙緊緊攥著鑰匙，紅著眼眶難得沒有嘴硬；郭芙驕傲地揚起下巴，看程平安的眼神恨不得融化在他身上；小龍女則將地契隨手揣進懷裡，卻把那串鑰匙塞回了程平安掌心：“我的就是你的，鑰匙你替我收著。”
程萬金坐在主位上，捻著鬍鬚哈哈大笑：“好！一碗水端得平平整整！打今兒起，這四座園子就正式開園了！”
此後的十餘日，日子過得宛如神仙眷侶。
四女白日里興致來了，便乘著程家專備的畫舫前往瘦西湖，在各自的園子裡撫簫、練刀、賞花、臥冰床；到了傍晚夕陽西下，畫舫便準時載著四女返回寶應程府內院。
夜間，程平安憑藉大成九陽神功那深不見底的雄渾底蘊，在漱玉院、聽竹軒、海棠院之間從容流轉，雨露均霑，將四女滋潤得容光煥發，內院一片和睦融洽。
春光易逝，轉眼便到了四月二十八。
明日，便是江南首富、同仁老當大東家程萬金的六十八歲整壽。
整個寶應城早已提前三天搭起了流水蓆棚，淮南道、江南東路大小官員、鹽商巨賈的賀禮車隊將東大街堵得水洩不通。
傍晚時分，程府後院書房內。
程平安屏退左右，站在書案前。
案頭上擺放著兩封剛剛透過同仁老當飛鴿驛路、以八百里加急送達的火漆密信。
一封來自大勝關總號掌櫃馬小乙，信中詳述這一個半月來，大勝關總號已透過漢水走私暗線，向北方草原傾銷了五萬壇高度燒刀子與三千件琉璃器，換回健馬八百匹、上等精鐵十萬斤，父親陸冠英在後山招募的流民老卒已擴充至兩千人。
程平安放下馬小乙的信，拿起第二封蓋著黑鷹暗記的密信，撕開火漆。
這是護衛統領周鐵從漢水船上發來的親筆信。
程平安目光掃過信紙末尾的最後一行小字，指尖輕輕一頓，唇角浮起一抹深邃笑意：
“長安爐火已熄，三百套摻烏鋼步人重甲、三百柄破甲斬馬刀及神臂勁弩盡數鑄成，已裝入運糧漕船底層夾艙順漢水南下，三日內，必達大勝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