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地急了，對話方塊裡的字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速度快得像是在砸鍵盤：“我不是甯浩什麼人，我只是看不慣你這麼釣著甯浩！”
吳禎謙看著螢幕，挑了挑眉。他還沒來得及回覆，北風捲地那邊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大段話傾瀉而出，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私聊視窗。
“甯浩值得更優秀的人。在學校裡有很多女生喜歡他，他配得上最優秀的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舔狗。”
“你要是不喜歡他，麻煩拒絕他。”
“我只希望我的朋友幸福。”
“抱歉，若是打擾到你我道歉，但請你不要責怪甯浩。”
……
舔狗？幸福？責怪甯浩？
這幾個字樣像釘子似的，死死地扎進了吳禎謙的眼睛裡。
沉默了三秒鐘，然後他的手指落到了鍵盤上，敲字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倍，機械鍵盤被他按得咔咔作響。
“甯浩知道他在他室友眼裡是個舔狗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北風捲地的反駁幾乎秒回。
“那你的意思是——”吳禎謙打字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不需要思考，“全天下就你心疼你的室友，我和其他人都對不起他，對嗎？”
“你不要亂說，我說的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北風捲地急了，連標點符號都顧不上打。
吳禎謙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這場對話無聊透頂。他本來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畢竟這是甯浩的同學，但對方顯然不打算給他留餘地，那他也不必給對方留了。
他重新坐直身體，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了最後一句話。
“呵。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有一個詞能精準概括——死綠茶gay。死變態，離甯浩遠點，甯浩是直男。”
傳送後。
世界安靜了。
北風捲地的頭像瞬間變灰，快得像被拔了網線。
吳禎謙靠回椅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罵贏了，但他一點都不痛快。胸口堵得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憋悶得讓人想砸東西。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推得往後滑出去撞到了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另一個室友除了開學的那一天，後來再也沒碰到過，於是這裡變成了吳禎謙一個人的底盤。
宿舍的客廳不大，但足夠他一個人折騰。角落裡立著一個拳擊沙包，是他上個月買的。。除了沙包，地上還散落著幾對啞鈴——從五公斤到十五公斤不等，牆上掛著一根引體向上杆，角落裡還摞著幾個瑜伽墊。
吳禎謙脫了外套扔到沙發上，只穿一件白色短袖和運動短褲，光著腳走到沙包前。
他擺好架勢，一拳揮了上去。
沙包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晃了出去又蕩回來。他接住回彈的沙包，又是一拳。然後是組合拳——左直拳、右直拳、左勾拳、右勾拳——每一下都用盡全力，揮拳出去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打的是誰，若要一定給一個目標，那就是這操蛋的世界。
汗水很快就滲了出來，沿著額角滑到下顎，再滴到鎖骨窩裡。他把頭髮胡亂地在腦後紮了個小揪揪，露出整張臉。碎髮被汗水打溼了貼在額頭上，臉上和脖子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整個人的皮膚像是一塊被水洗過的絲綢，晶瑩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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