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禎謙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僵住了。
斯蒂芬說要見面。今天。現在。馬上就要去。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出一個合理的藉口把這件事攔下來。他打字打得飛快：“你別急，見面這件事得慢慢來。你想想，你們才聊了多久？人家對你還不熟，你突然約見面，會把人嚇跑的。你先多在微信上聊聊，刷刷好感度，等時機成熟了再見面也不遲——”
“不行。”斯蒂芬的回覆乾脆利落，像一把刀切下來，“我決定的事情不會改。今天就見。”
“你聽我說，真的不用這麼急——”
“你怎麼這麼著急，比我還急，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吳禎謙的手指停住了。螢幕上的游標一閃一閃的，像一隻嘲諷的眼睛。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飛快地打字：“我瞞著你什麼了，我這不是在擔心你嗎？好弟弟，我怕你被對方傷害了。”
斯蒂芬對吳禎謙的關心挺受用的，滿意地說道：“我知道了。”
說完頭像灰了。
吳禎謙盯著螢幕，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煩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轉了兩圈，雙手插進頭髮裡抓了抓。完了，要鬧出事故來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當時給斯蒂芬的微訊號是誰的。傳紙條過來想要他幫忙加斯蒂芬的微信，他就隨手給了出去。萬一斯蒂芬見到了那個無辜的同學，發現貨不對板，以斯蒂芬那個脾氣，要是把那同學打進醫院怎麼辦？
吳禎謙越想越擔心，他站在房間中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現在唯一熟悉的也就陸啟承，雖然他很討厭自己這樣依賴別人，特別是陸啟承，對方好像還在偷偷地追他，他一直利用人家幫忙，這和渣女把對方當備胎有什麼區別？！
可現在事情緊急，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吳禎謙咬了咬牙，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陸啟承正坐在沙發上看書，手裡翻著一本厚厚的學術期刊。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到吳禎謙站在臥室門口，表情侷促，嘴唇抿著，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怎麼了？”陸啟承放下期刊，坐直了身體。
吳禎謙張了張嘴，臉先紅了。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百遍。一個男人追另一個男人，這種話他怎麼說得出口？他磨蹭了半天，最後低著頭，聲音悶悶地開了口：“我有一個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
“就是……上公開課的時候，”吳禎謙的視線盯著地板，像是要把地磚盯出一個洞來，“有個叫斯蒂芬的外國男孩追著我要微信。我不想給，就隨手把別人的微信二維碼給他了。”
生怕陸啟承誤會，吳禎謙又跟著解釋：“那個人本來是請我幫忙加斯蒂芬的微信，我想著成人之美，就把他的微信當做我的微信給了斯蒂芬。現在，我聽說兩人要約著見面。我怕……怕那個外國人脾氣不好，見到貨不對板會打人。”
他說完這段話，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陸啟承沉默了幾秒。他盯著吳禎謙的頭頂看了一會兒，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然後他問：“你怎麼知道他們今天見面的？”
吳禎謙的眼神飄了一下：“我聽說的。”
“那你沒聽說他們在哪裡見面？”
吳禎謙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網上那點見不得人的事情，是真的沒辦法往外說，至於怎麼聽說的，那就更不能說了。
“不幫忙就算了。”吳禎謙撇嘴，賭氣地要離開。
“等等。”陸啟承站起來，兩步跨到他面前，雙手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按住，“別急。我幫你看看。”
吳禎謙被他按著肩膀轉了個身，推到沙發前坐下。陸啟承把筆記型電腦拿過來放在茶几上，開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吳禎謙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介面，眼睛慢慢瞪大了。那不是普通的瀏覽器視窗，是一個後臺管理系統，滿屏的程式碼和資料流，深藍色的背景上跳動著白色的字元，像電影裡的駭客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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