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禎謙在鏡子前面來回照了好幾遍。
他扒拉著自己的眼皮，湊近鏡面，除了最開始那次飄著熒光字的異常，沒再出現任何異常。
眼看快要上課了，吳禎謙才戴上口罩和眼鏡出門。
晚上的選修課是歐洲藝術史。
這個課除了考勤嚴一點，考試基本沒有任何難度，是個送學分的課程。當初為了搶到這個選修課，吳禎謙連夜做了個搶票的木馬，好不容易搶到了報名資格。
“三百年前的歐洲，像是突然覺醒了一樣，各種技術突然爆發。”老師帶著質疑聲緩緩說道，“可是在五百年前，歐洲人基本不識字，大多數人都住在山洞裡。現在歐洲那邊還有許多蟻螻一樣的洞穴建築，甚至有十幾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用處，和我們現在住的商品房有些相似……”
吳禎謙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聽著。
其實歐洲也沒什麼文化可講，第二節課老師直接放歐洲人拍的電影。
這部電影的名字叫《香水》。
電影講的是一個叫格雷諾耶的調香師，天生擁有超乎常人的嗅覺。他能聞出世界上所有氣味——泥土的、金屬的、玻璃的、甚至是石頭在雨水裡浸泡後的潮溼味道。但他最痴迷的，是少女身上的香氣。為了儲存這種香氣，他開始謀殺少女，把她們的屍體放進巨大的玻璃容器裡，用油脂萃取法提取她們身上的香味。他像一個偏執的收藏家，把那些少女的體香一滴一滴地收進小小的香水瓶裡。最後他被捕了，在審判場上，他把自己調變的那瓶香水灑在空氣中。全城的人瞬間失去了理智，像野獸一樣擁抱、親吻、尋歡作樂，連主教都跪在他面前叫他天使。
他看著人們為他瘋狂，滿臉貪婪，他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最後，他帶著那瓶香水，回到了他出生的貧民窟，把剩下的香水全部倒在自己身上。
整個街道的人瞬間瘋了。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一條條肥大的蛆蟲在黑色的泥地裡蠕動著。
這些人不知道是被香味誘惑了，還是本身就是食人族，就這麼活生生地將調香師啃食殆盡，最後一抹嘴，淡定地走開，只剩下地上的一灘血跡。
吳禎謙盯著螢幕，嘴巴微微張著，目瞪口呆。
電影的最後一個鏡頭定格在貧民窟那黑泥地上。
一灘骯髒淤泥！
吳禎謙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覺得他看明白了這部電影的內容，又像是沒看懂。
忽然他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香味，忍不住舉起手，把指尖湊到鼻子前面。
那股幽幽的異香非常的淡，但特別的好聞。
吳禎謙突然想，會不會有一天，貪婪的人將慾望變成了食慾，也將他給吃了？
後背猛然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下課鈴聲響了，吳禎謙猛地站起來，背上包就往外快走，他想盡快離開這裡。
這部電影對他的衝擊力非常大，晚上睡著後一直在做噩夢。
夢裡他又在逃跑。
然而腳下的路全是黑色的汙泥，腳像是陷進了汙泥裡，每走一步都很費力。
然後半夢半醒的時候，潛意識裡記得老師說的話：“歐洲到了近代，還是有很多人隨地大小便，所以你們若是去巴黎旅遊，他們最有名的香榭麗舍大街都能聞到一股股怪味，都是別人拉的東西，若是那天運氣不好，還可能踩上。一直有很多人好奇，為什麼高跟鞋是歐洲人發明的？因為三百年前歐洲路上到處都是排洩物，連皇宮裡都是。他們以前的高跟鞋和現在的不一樣，那時候的高跟鞋看起來像清宮劇貴妃們踩的高蹺似的馬蹄底鞋。為什麼要踩高蹺，因為怕踩到排洩物。說起來他們穿這種鞋都是近三百年的事情，東西兩邊如此心有靈犀，也不知道是誰抄襲誰。只是關外的游牧民族天天騎在馬上，用不著踩排洩物，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也喜歡踩高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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