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南竹的神魂即將被那模糊背影的無形威壓徹底碾碎、意識陷入無邊黑暗的前一剎那,一股沉穩浩瀚的力量猛地將他從那片絕對的“虛無”中強行拉了出來!
是閻羅王出手了!
張南竹睜開眼睛,“哇”地一聲又噴出一口血,身體搖搖欲墜,神魂如同被千萬根鋼針穿刺般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穩住心神!抱元守一!”閻羅王低沉肅穆的聲音直接在他瀕臨崩潰的識海中響起,帶著一股安撫與穩固的力量。
張南竹不敢怠慢,立刻強忍著非人的痛楚,瘋狂運轉混沌道基,那包容一切的意蘊勉強包裹住佈滿裂痕的神魂,才沒有當場魂飛魄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實在太恐怖了!那模糊的背影到底是什麼存在?僅僅是一個存在於輪迴“虛無”中的影像,隔著無盡時空的一瞥,就差點讓他這個身負混沌道基的人形掛逼當場報銷!
“看……看到了……”張南竹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一個……背影……在……在那片‘無’裡……”
閻羅王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面前,那雙蘊含六道輪迴的眼眸,此刻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連他都極少流露出的肅然。他伸出手指,點在張南竹的眉心,一股精純溫和的幽冥本源之力渡入,幫助他穩定幾乎潰散的神魂。
“你看到了什麼?仔細回想,任何細節!”閻羅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張南竹閉目凝神,忍著神魂撕裂般的痛楚,拼命回憶那驚鴻一瞥。那背影太過模糊,根本無法看清具體形貌,但他牢牢記住了一種“感覺”——一種古老到無法想象,蒼涼到令人心碎,強大到超越認知,同時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與……悲傷的感覺。
除此之外,他還勉強捕捉到了幾絲縈繞在那背影周圍的、極其黯淡、幾乎要徹底消散的……氣息碎片,以及幾個殘缺不全、卻蘊含著某種根本法則意境的奇異符文烙印。
他將這些模糊的感覺、氣息碎片和殘缺符文的意象,艱難地傳遞給了閻羅王。
閻羅王接收著這些資訊,古拙的臉上,神色越來越凝重,彷彿在辨認某種只存在於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符號。
良久,他緩緩收回手指,看著幾乎虛脫的張南竹,彷彿嘆息般地吐出一口氣。
“果然……如此……”閻羅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洞穿萬古的滄桑與確認。
張南竹急切地看著他,雖然神魂劇痛,但求知慾壓倒了一切:“閻君……那到底是什麼?我的身世……究竟……”
閻羅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可知,天地並非唯一?紀元亦有生滅?”
張南竹一愣,忍著痛楚點頭:“晚輩……略有耳聞。師尊曾提及,當前六界,並非亙古存在。”
“不錯。”閻羅王目光幽深,彷彿望穿了輪迴,看到了時光長河的起點,“在當今六界紀元誕生之前,還存在過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法則也截然不同的時代。那個時代,被稱為——太初。”
太初!這個詞,張南竹並非第一次聽到!師尊張邋遢偶爾醉酒後會喃喃自語,那本無名古籍也曾模糊提及!
閻羅王繼續道:“太初紀元,據說混沌未分明,法則初定,孕育了無法想象的強大生靈與文明。然而,不知為何,那個輝煌的紀元,最終走向了終結,徹底崩滅,化為了虛無。其殘留的痕跡,絕大部分都被新生的紀元法則所覆蓋、所抹除。唯有這六道輪迴盤,因其承載著超越單個紀元的基礎輪迴法則,才勉強記錄下了那片代表著太初終結的……絕對虛無。”
他的目光落在張南竹身上,說道:
“你的來歷,牽扯到開天闢地之前,那段被抹去的太初紀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