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安定了所有因他之前狀態而懸著的心。
然而,張南竹那沉靜的目光,並未在重逢的溫情中停留太久。他緩緩抬起頭,視線彷彿穿透了百花閣的重重屋簷,投向了那片遙遠、破碎、埋葬了他至親之人的禁忌之地。
他臉上的那一絲溫和迅速斂去,環視著圍攏在身邊的眾人,說道:
“師尊以身為祭,封印饕餮,護佑六界。”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蘊含著滔天的悲憤與殺意。
“然,兇獸未絕,封印難久。此獠存世一日,便是對師尊犧牲最大的褻瀆!”
“我欲再入三葬禁地。”
此言一齣,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此行,不為加固,不為查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彷彿要劈開這天地的決然:
“我要徹底滅殺此獠,將其存在,從這天地間……徹底抹去!”
“以慰師尊……在天之靈!”
沒有激昂的吶喊,沒有悲壯的宣告,只有這平靜之下蘊含的、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意志!
話音落下,張百花張了張嘴,眼中湧上巨大的擔憂。那是連師尊都付出了生命代價才勉強封印的太古兇獸啊!哥哥他……雖然實力大進,但……她下意識地就想勸阻,可當她看到哥哥眼中的堅持,看到那瞳孔深處永不磨滅的悲痛與恨意,所有勸阻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她用力點了點頭。
綰婠握緊了拳頭。她知道此行的兇險,但她也知道,這是小道士必須跨過去的心魔,是他對師尊之死必須做出的交代。她上前一步,站到張南竹身側,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魔女的眼神同樣決絕。
無垢低宣一聲佛號,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有悲憫與瞭然:“除惡即是揚善,斬孽方得清淨。張兄既有此志,貧僧願助一臂之力,以佛法滌盪凶煞。”
黑皇縮了縮脖子,顯然對那鬼地方還心有餘悸,但看著張南竹,又看看其他人,它把心一橫,四蹄踏前一步,梗著脖子道:“去……去就去!驢大爺我現在神通大成,正好拿那醜八怪試試‘敬畏之眼’的威力!看能不能瞪得它懷疑獸生!”
而反應最激烈的,當屬牛壯實。
在張南竹說出“徹底滅殺”四個字的時候,這憨直的牛妖非但沒有絲毫懼意,那雙銅鈴大眼中反而爆發出灼熱的光芒,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地面都為之一震,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混合著狂怒、興奮與無比期待的猙獰笑容:
“早該如此!!”
他揮舞著手臂,狂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引得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
“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那破地方,那該死的畜生,害了張師,害得南竹哥你……這次,咱們兄弟一起,掀了那破地方!把那畜生的骨頭拆出來熬湯!”








